中秋月圆,终南山巅的望月亭早早便挂起了灯笼。
宋知谧独自在亭中布设茶席,素手纤纤,将今年新采的云雾茶置于紫砂壶中。山泉在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,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,与亭外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。
她今日未着道袍,只穿了一袭月白襦裙,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,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,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来得正好,水刚沸。
晏沉璧拾级而上,闻言轻笑:你总是算得这般准。他今日也未着官服,一袭青衫磊落,倒像是山中隐士。
他在石凳上坐下,看着她斟茶的动作。月光透过亭角的灯笼,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。
记得去年中秋,我们还在终南山追查幽冥教的踪迹。他接过茶盏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指,那时你可没这般闲情逸致品茶。
宋知谧垂眸看着茶汤中浮沉的叶片:那时幽冥教气焰正盛,自然无心品茶。
转眼又是一年。晏沉璧轻叹,幽冥教虽已式微,但这世间的邪祟,永远除之不尽。你就要一直这样奔波下去?
这是我的道。宋知谧望向亭外云海,月光将云层染成银白,玄门弟子,当以济世为任。
晏沉璧凝视着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:那你的心呢?可曾为自己活过?
这个问题让宋知谧执壶的手微微一顿。茶汤在杯中漾开细小的涟漪,如同她此刻的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