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是吗?”
山本并不意外她的否认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推到裴欢面前:
“那么,请裴桑解释一下,这是经您之手流出的‘特效止血粉’成分分析报告。其中几种促凝血和抗感染的活性成分,以目前的化工和药学水平,根本无法规模合成,甚至其分子结构都未被记载。还有,您在半年前为陈瑾进行的腿部康复治疗中,使用的某些手法和药剂搭配,同样违背了现有的神经肌肉康复理论。”
文件上的数据很详细,显然是下了功夫调查的。
裴欢扫了一眼,心中了然。对方确实做了大量功课,抓住了她无法完全掩盖的痕迹。但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“医学是经验科学,总有未被记载的民间偏方和个体化方案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平淡,带着一种学者式的谨慎:“止血粉的配方是我根据一些古籍残方和留学时接触的欧洲新药思路,自己尝试调配改良的,具体合成过程涉及一些偶然的催化反应,我也无法完全复现。至于陈九爷的治疗,更是针对他个人体质和伤情的特殊处理,不具有普适性。”
她把一切推给“偶然”、“经验”、“个体差异”。
这是最稳妥,也最难被彻底驳倒的借口。
山本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温和,只剩下冰冷的探究:“裴桑,您很谨慎。但在这里,谨慎没有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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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按下了一个按钮。
墙壁上的一块面板滑开,露出一个玻璃窗口。窗口那边,是另一个房间的景象:几个穿着囚服、瘦骨嶙峋的人被固定在椅子上,身上连接着各种电极和管子,表情痛苦而麻木。
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正在记录数据,或注射某种药物。
“医学的进步,有时需要一些非常规的途径和代价。”
山本的声音从裴欢身后传来,平静得残酷:
“这里有很多志愿者,为帝国的医学研究做出了贡献。裴桑,您是一个优秀的医生,难道不想用您的能力,减少他们的痛苦,或者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吗?比如,试试您那无法复现的配方,或者您的个体化治疗方案?”
他用眼前的惨状对裴欢进行精神压迫,更是在试探她的专业底线和人性弱点。
裴欢的目光落在玻璃那侧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底的寒意与怒意交织。
但她的脸上,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那眼神,冷得淬了冰。
她转过身,看向山本,声音清晰地响起,用的是中文,一字一顿:
“医者,治病救人。不是杀人,更不是助纣为虐。”
山本脸上的假笑终于完全消失。
他按下面板,玻璃窗口被遮住。
房间重新恢复封闭的寂静。
“看来裴桑还需要一些时间思考。”
他眼神里不再有丝毫掩饰,浮现出了贪婪与势在必得:
“这里的条件虽然简单,但很安静,适合思考。您会想明白的。毕竟,时间……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他不再多说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门再次被锁上。
裴欢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远去。
她知道,试探结束了。接下来,将是更直接的逼迫。
她走回床边坐下,闭上眼。
【系统,】她在意识中呼唤,【根据目前环境扫描和对方已知意图,制定最高效的信息误导与防御拖延综合方案。优先保证核心秘密不外泄,其次最大限度获取对方情报,再次为可能的外部营救或自主脱困创造条件。积分可用。】
【方案生成中……】系统的声音平稳响起,【基于现有情报,推荐采取有限真实性信息释放结合技术性难题抛回策略。同时,建议预兑换以下物资以备不时之需。】
苍白的灯光下,她的侧脸沉静如水。
囚笼已成,但她心中的坚壁,才刚刚筑起。
这场攻防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