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北方向,距离小石桥约八百米的废弃砖窑,”
裴欢忽然开口,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轻,却带着笃定,“和东南方向,那片芦苇荡的边缘。这两处,有近期大量人员活动的新鲜痕迹,掩蔽性好,距离攻击发起位置也合适。”她将系统分析的结果,用自己作为战地医生对痕迹观察的经验包装后说了出来。
陈瑾猛地抬头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他派出的侦察兵只是远远观察到工兵活动,并未能如此精确地定位潜在的攻击出发阵地。
她是如何判断的?仅仅凭借地图和推测?
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,他对她的判断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可能性超过七成。”裴欢根据系统给出的概率数据回答。
陈瑾眼神一厉,立刻对守在外面的齐钰低喝道:“齐钰!立刻派两个最得力的侦察小组,重点侦察砖窑和芦苇荡边缘!带上信号枪,发现日军集结,立刻示警!同时,传令小石桥守军,收缩防御,重点警惕东北和东南方向,并紧急构筑反斜面工事!把我们最后那两门迫击炮和有限的炮弹,给我秘密移动到能够覆盖这两个区域的隐蔽阵地!”
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下去,整个教堂内残存的战斗人员立刻如同齿轮般再次运转起来,紧张而有序。
陈瑾看向裴欢,她已经扶着墙壁,颤巍巍站起来:“你要做什么?躺下休息!”
裴欢没理他,拿起旁边自己的急救包,步履有些虚浮却坚定地走向他。
“你的腿,需要重新检查上药。”她蹲下身,动作因无力而比平时缓慢,却依旧专业。
她小心地揭开临时绷带,检查凝胶固定情况,发现效果不错,骨折处被牢牢稳定,但周围软组织肿胀和伤口边缘仍需处理。
她拿出消炎药膏,仔细涂抹,换上干净的绷带。
陈瑾看着她低垂的、专注的眉眼,看着她苍白脸上细密的虚汗,感受着她指尖轻微的颤抖,喉结滚动,所有劝她休息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满腔灼热的心疼。
处理完陈瑾的伤,裴欢扶着墙站起身,眼前又是一阵发黑。
她定了定神,开始巡查教堂内的其他伤员。
吴老和孙兆安等人看到她起来,既惊讶又担忧。
“裴医生,您怎么起来了?”
“我没事,看看情况。”裴欢声音不大,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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