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神情平静无波，唯有微微颤动的指尖显示出大脑正在高速运转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缓缓睁开眼，眸中一片清明，已然有了清晰的思路和几个备选的谈判策略。

她起身，走到洗漱间，用冷水拍了拍脸，试图驱散一些疲惫。

镜子里映出的女子，容颜清艳依旧，眉宇间却比初来这个世界时，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坚韧与从容。

那双眼睛，黑得纯粹，深处仿佛有幽静的火焰在燃烧，那是属于原主和她的信念之光。

她知道，前路依旧布满荆棘，原主父母的冤案尚未昭雪，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，但她心中并无畏惧。

她有手中柳叶刀，有脑中超越时代的学识，有系统作为后盾，更有一个伴侣，在每一个小世界都愿意与她并肩。

这就够了。

擦干脸，她回到卧室，平静地躺下。

窗外万籁俱寂，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轮船汽笛。

回去的一路上，陈瑾都维持着好心情，甚至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成调的节拍。

刚到陈宅，早已候在门廊下的金墨迎了上来。

他一眼就瞧出了自家九爷的不同。

那眉宇间积年的阴郁与戾气仿佛被春风拂过，散去了不少，眼底带着光，连步伐都比往日更显轻快有力。

“九爷。”金墨躬身行礼，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欣慰的笑容。

“嗯。”陈瑾心情颇好地应了一声，径直往书房走去。

金墨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
他是看着九爷长大的，深知这位主子年少时便背负太多，家族期望、军中重任、各方倾轧……

这些早已将他磨砺得喜怒不形于色，心硬如铁，鲜少有真正开怀的时刻。

尤其是兵败身残后，更是阴郁暴戾，仿佛一头被困的绝望凶兽。

何曾见过他像此刻这般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源自内心的愉悦？

都是因为裴医生啊……

金墨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，满是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