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欢抬起眼眸,目光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闪躲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杯,声音平稳:
“老夫人,裴欢感念您的看重。但,恕我直言,我做不到您所说的‘安心居于内宅’。”
陈老夫人眉头一蹙。
裴欢继续道,语气不卑不亢:“我学医,是为了治病救人,是为了在乱世中,尽一份绵薄之力。我的战场,在手术台,在需要医生的任何地方。陈瑾的战场,在更广阔的前方。我们因‘战斗’而相识,也必将因共同的信念而并肩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老夫人,眼神坦诚,“我可以尽力学习处理家事,维系您所看重的人情往来,但绝不会放弃我的医术和理想。若陈家需要的是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,那恐怕,我并非合适的人选。”
她的话,如同玉石掷地,清晰,坚定,甚至带着几分不识抬举的刚硬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这时,小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,陈瑾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显然已在门外听到了全部。
他走到裴欢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,目光直视自己的母亲:
“母亲,裴欢说的,便是儿子心中所想。我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只能居于内宅的妻子。我要的,是能与我并肩看这江山、共度风雨的伴侣。她的医术,她的风骨,是她最耀眼的光芒,儿子珍之重之,绝不会让她因嫁入陈家而掩去丝毫。”
陈老夫人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,儿子眼中是满满的维护与深情,那裴欢丫头更是脊背挺直,眼神清亮,毫无畏缩。
她沉默了片刻,脸上那刻意板起的严肃神情,终于缓缓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,却又带着更深层次的欣慰与赞赏。
此前她心中尚存一丝疑虑,所以才有了这番单独谈话。
她本也是存了试探之心,想看看这裴欢,离了瑾儿的维护,面对她这个未来婆母的“考量”,究竟会露出何种面目?
是惶恐讨好,是据理力争,还是……人前一套、背后一套,虚与委蛇的货色?
她轻轻哼了一声,像是埋怨,又像是感叹:“罢了罢了!一个两个,主意都正得很!我这老婆子的话,是不中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