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瑾瞥了一眼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玉:“什么东西?我陈瑾从来不戴这些玩意。”
“没让你戴脖子上。”裴欢语气平淡,“放在膝盖上,或者疼得厉害时握在手里。或许能让你晚上睡得好点。”
她将玉直接塞进他手里,触手温润的质感让陈瑾指尖微颤。
“记得三天后同一时间。”她说完,不再多留,提起药箱再次干脆地离开。
房间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地板上的些许斑驳光影,以及陈瑾手中那块兀自散发着温和暖意的玉石。
他低头,看着掌心那块玉。
玉质算不上顶级,样式也简单,但那股持续的暖意,却仿佛能透过皮肤,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冰冷刺痛的膝关节,带来一种久违的舒缓。
他嘴上说着嫌弃,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拢,将那块暖玉紧紧攥在手心,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玉面,良久,都没有松开。
陈瑾闭上眼,直到听到轻微的脚步声,才缓缓道:“告诉跟着她的人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打扰她。”
离开后,裴欢便回了查理士医院,今天还有一个高难度的手术安排,是詹姆斯再三告诉裴欢,非她不可。
走进医院,消毒水的气味重新将裴欢包裹,她径直走向更衣室,脱下外出穿的素色旗袍,换上挺括的白色手术服。
拧开水龙头,水流哗哗作响。她细致地用刷子和消毒皂清洁双手、前臂,直至肘部,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。
擦干,浸泡在消毒液中,最后戴上薄薄的橡胶手套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当她推开手术室厚重的门时,却发现气氛有些异样。
本该在位的麻醉师和器械护士眼神都有些闪烁,而原本并非这台手术安排的副主任约翰,竟然穿着手术服,抱着手臂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。
院长詹姆斯博士略显尴尬的声音响起:“裴,约翰医生……他对胸主动脉瘤手术有丰富的经验,主动提出担任你的第一助手,希望能……嗯,确保手术万无一失。”
约翰嗤笑一声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:“詹姆斯,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查理士医院的名声,毁在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医生,尤其是……缺乏经验的女性医生手里。这种级别的手术,可不是看几本德国教材就能掌握的。”
他刻意强调了“女性医生”,挑衅意味十足。
手术室内的其他医护人员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裴欢的反应。这分明是来自院内保守势力的公开质疑和刁难。
裴欢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走到手术台前,照常检查器械,然后用流利而清晰的英语平静回应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:
“约翰医生,如果你所谓的‘丰富经验’是指三年前那台导致病人术后并发截瘫的腹主动脉手术,那么,我建议你保持安静,认真观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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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起手术刀,目光冷静地扫过已经麻醉、胸腔打开的病人,“现在,这是我的手术台。助手,请就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