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光微熹。
陈瑾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。不同于往常醒来时心头压着的沉重,昨夜那些混乱而汹涌的情绪——照片前的痛楚、失控握住她手腕的灼热、以及那带着温度的食物和无声的陪伴,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,让这个冰冷空旷的家,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。
他起身,目光习惯性地望向父亲房间的方向,门依旧关着,守护着里面的世界。
然后,他看到了客厅餐桌上那个格格不入,用手帕包好的饭盒。
走过去,他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饺子,还隐约透着一点凉意下的油光,旁边甚至细心地放了一小盒醋。很简单,却比他平时对付的早餐不知好了多少倍。
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一个饺子,蘸了点醋,放进嘴里。
味道很好,是手工饺子的扎实口感,和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味道隐隐重合。
他没有立刻吃完,而是仔细包好,放进了自己那个旧书包里。
然后像往常一样,开始晨练、洗漱,将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。只是动作间,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力道。
裴欢醒来时,窗外已是天光大亮。
她坐起身,下意识地抬手,手腕上那圈红痕已经变得很浅,几乎看不出来,但那种被用力握住、带着颤抖的触感,却仿佛还清晰地烙印在皮肤记忆里。
她洗漱下楼,母亲谢容正在餐厅摆弄插花,看到她,脸上带着了然又关切的笑意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谢容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嗯。”裴欢点头,在餐桌前坐下,拿起一片吐司。
“陈瑾那孩子……还好吗?”谢容又问,语气温和。
“送到了。”裴欢顿了顿,补充道,“谢谢妈的饺子。”
谢容笑了笑,没再追问细节,只是轻声说:“那就好。能帮一点是一点吧。”
裴欢安静地吃着早餐,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。
系统没有新的预警,但她知道,张宏远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平静,往往只是暴风雨的前奏。
教室里,早自习的氛围依旧紧张。
小主,
陈瑾走进来时,明显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,比以往更加复杂。
有昨天事件后的余波,有对他成绩的重新审视,或许还有因裴欢介入而产生的各种猜测。
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座位,放下书包,拿出书本,动作与平时无异,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收敛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