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必须让他知情,但不能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愤怒和担忧吞噬。
几秒后,陈瑾回复了,依旧只有三个字,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怒火和绝对的信任:【知道了。小心。】
裴欢看着那三个字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然后,她抬起头,对前座的司机说道:“张叔,不回学校了,直接回家。”
她需要立刻见到父亲裴怀远。
有些层面的压力和资源,需要动用裴家的力量来施加。
她绝不会让张宏远得逞。
夜色深沉,裴家书房里的灯光却亮如白昼。
裴怀远听完女儿的叙述,没有过多询问细节,而是直接拿起书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刘,是我,裴怀远。”他的声音沉稳,“有件事需要你紧急关注一下。宏远集团的张宏远,涉嫌绑架胁迫关键证人,干扰重大安全责任事故案件的司法调查…对,就是十年前三机械厂那个旧案,现在出现了颠覆性新证据…人质安全是第一位的,请务必督促市局限期破案…嗯,相关材料我让谢容的律所同步提交过去。”
他没有提出任何个人请求,只是陈述事实,但话语中的力量和所提及的“重大安全责任事故”、“颠覆性新证据”等字眼,足以在电话那头掀起波澜。
挂了电话,他看向裴欢:“官方层面的压力,我会持续施加。但张宏远经营多年,关系网复杂,狗急跳墙之下,未必会立刻屈服。你和陈瑾,尤其是你,近期要格外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,爸。”裴欢点头,“我已经让赵律师加强了安保。”
裴怀远看着女儿冷静自持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骄傲,也有担忧。他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去做你该做的事,家里这边,有我和你妈妈。”
这一夜,对许多人而言,注定无眠。
赵律师按照裴欢的指示,将精心筛选过的、关于宏远集团“金融港”项目非法集资及资金链濒临断裂的证据,通过匿名渠道,精准地投递到了省报知名调查记者的邮箱,以及几位与张宏远素来不睦、或主管相关领域的市领导案头。
几乎是同时,接到裴怀远电话和正式报案的市局领导,高度重视,连夜部署,刑警支队精锐尽出,调取监控,排查线索,全力搜寻李福根儿子的下落。
凌晨时分,裴欢接到了赵律师的汇报,看得出来,他疲惫却难掩振奋:
“警方已经锁定了带走李福根儿子的那辆套牌车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,正在缩小包围圈!另外,省报的记者刚才联系我了,虽然用的是匿名号码,但他暗示已经收到材料,并且他们内部非常重视,正在核实,准备做深度报道!还有…市委办公厅刚才有人私下询问谢容律师,关于三机械厂旧案的情况…”
压力,正从多个方向向张宏远汇聚。
裴欢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,脸上没有任何放松的神色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张宏远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【警告!目标人物‘陈瑾’情绪波动剧烈,焦虑值持续上升,已接近可能影响认知与决策的阈值。】
系统的警报声突兀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