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走了吗?”裴欢问,目光扫过他指关节的伤,“或者你需要先去诊所处理一下?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陈瑾闷声回答,声音沙哑。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,“……谈什么?”
“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裴欢说着,已经转身,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,那是通往河边小公园的路。
陈瑾看着她的背影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迈开脚步,沉默地跟了上去。
他落后她半步,看着她被风吹起的马尾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他预想过无数次她可能有的反应。
嘲讽、说教、报警,唯独没想过是这样……近乎平和的“谈谈”。
河边的风带着水汽,吹散了夏末的闷热,也稍稍吹散了陈瑾心头的躁郁。公园长椅上,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只听得见河水流动的声音。
陈瑾盯着自己破了皮的拳头,率先打破了沉默,语气带着点自嘲:“那东西……我看不懂。”
他指的是那份《法律意见书》。
“我知道。”裴欢并不意外,“里面的法律术语对你来说很陌生。但核心观点,你看明白了吗?”
陈瑾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白纸黑字指出的“七日”与“十日”的对比,想起那份冰冷的官方《执行情况告知书》上同样出现的“再审”二字。
“……程序违法。”他低声说,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感,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“……程序违法。”他低声说,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感,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“是。”
裴欢肯定道,侧头看他,“程序违法,意味着当年审判你的父亲时,规则本身就没有被遵守。一个建立在错误规则上的结果,本身就值得被推翻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煽动,只是在陈述一个逻辑事实。
“可是……”陈瑾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深深的怀疑。
“这能有什么用?就算规则错了,都过去这么多年了!那些人……那些事……早就定了性!我一个高中生,拿着这几张纸,能干什么?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力感,那是长期被现实打压后形成的惯性思维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裴欢看着他,眼神专注而认真,“这份意见书,是指引,是路线图。它告诉你漏洞在哪里,依据是什么。你需要做的,不是凭你一个人的拳头去对抗,而是拿着这份东西,去找能在这个规则体系里做事的人。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