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林渊,参见陛下。”
“爱……爱卿平身。”刘协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偷偷看了一眼阶下的一位老臣,在得到对方鼓励的眼神后,才鼓起勇气,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日召集众卿前来,是……是朕以为,董贼伏诛,长安反正,此乃社稷之幸。然,国不可一日无本。朕欲择日,率百官往太庙,祭告列祖列宗,以安天下臣民之心。不知,众卿以为如何?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那几位提线的老臣,立刻站了出来,慷慨陈词,盛赞陛下“圣明”,认为此举“上慰宗庙,下安黎庶”,是稳定朝纲的头等大事。
所有人都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场祭祀。这是在敲打林渊。
祭祀由谁主导?以何等规制?祭文如何书写?这其中,处处都是权力的彰显,处处都是对“正统”的宣示。他们想借此机会,把“汉室”这面大旗重新竖起来,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也要压林渊一头。
王允站在林渊身后,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一把汗。他担心林渊年轻气盛,当场发作,那便坐实了“权臣”之名,正中对方下怀。
小主,
然而,林渊的反应,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没有反驳,甚至没有丝毫的不悦。
他再次出列,对着刘协深深一躬,声音洪亮,充满了对汉室的“恭敬”。
“陛下圣明!臣,附议!”
他顿了顿,环视了一圈那些表情各异的同僚,继续说道:“臣以为,祭祀之事,乃国之大典,不但要办,而且要大办,要办得前所未有之隆重!”
“董贼乱政,致使宗庙蒙尘,社稷动荡。如今拨乱反正,正该告慰先帝之灵!臣提议,不仅要祭祀太庙,还应大赦天下,减免赋税,以示皇恩浩荡!所需一切钱粮开销,皆由相国府一力承担!”
“此外,臣以为,光是祭祀还不够。袁绍在冀州,假借朝廷之名,实则拥兵自重。曹操在兖州,名为汉臣,却吞并州郡,不听号令。此等乱臣贼子,才是我大汉真正的心腹之患!臣恳请陛下下旨,待祭祀大典之后,由臣亲率大军,东出函谷,为陛下扫平叛逆,重振汉室天威!”
林渊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,大义凛然。
那几位原本想看他笑话的老臣,全都傻眼了。
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精心准备了一记棉花拳,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斤两,结果对方不仅没躲,反而直接亮出了一柄开山巨斧,还问他们要不要帮忙把山劈开。
大办祭祀?你出钱?好啊!
大赦天下,减免赋税?收买人心?你来做?更好!
还要出兵讨伐袁绍曹操?这……这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!
林渊三言两语之间,就将他们的“挑战”,变成了自己展示实力、收拢人心、并且获得出兵大义名分的舞台。他把“尊奉汉室”的调子,唱得比谁都高,高到让这些真正的汉室忠臣,都无话可说,甚至还得捏着鼻子,对他感恩戴德。
御座上的刘协,已经彻底听懵了。他呆呆地看着阶下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相国,只觉得对方身上,散发着一种让他不敢直视的光芒。
最终,这场“要事相商”,在林渊的主导下,变成了一场对他歌功颂德的朝会。所有决议,都按照林渊的剧本,顺利通过。
……
从皇宫返回相国府的马车上,王允看着闭目养神的林渊,脸上的表情,是混杂着震撼、佩服与一丝后怕的复杂。
“主公……今日之应对,当真是神来之笔。老臣,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王允发自内心地感叹。
林渊睁开眼,淡淡一笑:“一群跳梁小丑罢了,陪他们演场戏而已。”
他真正在意的,从来不是这些宫廷里的勾心斗角。
他的目光,早已投向了那波澜壮阔的天下棋局。
回到相国府的书房,林渊屏退了所有人,独自一人,站到了那副巨大的天下舆图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