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仁义,不远千里只为营救一个蒙冤的将军。
他纪律严明,麾下士卒秋毫无犯。
这样的形象,在幽州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上,如同一道划破暗夜的曙光,瞬间点燃了无数人心中,那早已熄灭的希望。
“若……若是由这位林相国来治理幽州,该有多好?”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。
这句话,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-漪。
是啊,该有多好。
……
同样的故事,在幽州各地的士族门阀之间,以一种更理性的方式,被反复剖析和讨论。
渔阳,田氏的宗族祠堂内。
当代家主田畴,正与几位族中长老,对着一幅舆图,彻夜长谈。
“公孙瓒已亡,袁本初入主幽州,已成定局。”一位长老抚着长须,忧心忡忡,“袁氏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看似势大,然其人好谋无断,色厉内荏,且不敬士人,非明主之相。我等若投之,恐难得善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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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畴点了点头,他深知袁绍的为人。
“父亲,孩儿以为,此事或许还有转机。”田畴的儿子,一个年轻的士子开口道,“易京之事,处处透着蹊跷。那个林渊,究竟是何方神圣?竟能在袁绍与公孙瓒的眼皮子底下,虎口拔牙,将赵云这等绝世猛将,轻松收入囊中。”
“此人,我亦有所耳闻。”田畴的目光,落在了舆图上遥远的“长安”二字上,“传闻此人原是董卓帐下亲兵,却不知用何等手段,在董卓、李儒、吕布之间翻云覆雨,最终竟取而代之,掌控了长安。如今,他又将手伸到了幽州……其人行事,天马行空,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,当真是个可怕的对手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田畴摆了摆手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袁绍虽得幽州,但人心未附,根基不稳。而那林渊,虽远在关中,却经此一役,在幽州埋下了一颗‘仁义’的种子。这颗种子,现在看似微不足道,但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长成参天大树。”
“传令下去,”田畴做出了决定,“对袁绍,虚与委蛇,不可力抗。同时,派最得力的子弟,携带重礼,秘密前往长安。我们不去投效,只去‘求学’。”
“求学?”
“对,求学。”田畴的嘴角,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,“我倒要亲眼看看,这位能让贾诩那样的毒士甘心为吏,能让赵云那样的英雄纳头便拜的林相国,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。这天下棋局,还远未到终局之时。”
……
长安,相国府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林渊闭着双眼,端坐于席上。他的意识,早已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,由无数光点和丝线构成的命运星海。
代表幽州的那片区域,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。
公孙瓒那颗白色的,如同烈马的气运星辰,在自焚的烈焰中,彻底熄灭,化为飞灰。
而代表袁绍的金色“帝王”气运,则猛地膨胀了一圈,将幽州大部分的土地,都笼罩在自己的光芒之下。看上去,袁绍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。
但林渊的注意力,却不在于此。
他的意念,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拂过整个幽州的版图。
他看到了。
从右北平的酒肆里,从渔阳的田氏庄园中,从无数个他不知道名字的村落、坞堡、城池之内,一缕缕,一丝丝,如同萤火微光的白色丝线,正袅袅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