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图……”赵云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抬起头,看向林渊的眼神里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。他无法想象,究竟是什么人,能绘制出如此详尽,甚至可以说是“洞察”了幽州地理的舆-图。
“一位故人所赠。”林渊的回答轻描淡写,他指着图上那些朱红色的线条,声音平静,“有了它,你便能避开袁绍所有的眼线,像一把看不见的尖刀,插进幽州的心脏。”
赵云的心,随着林渊的话,剧烈地跳动起来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自己正率领一支奇兵,穿行在这些不为人知的山间小道上,神出鬼没,将袁绍的大军,搅得天翻地覆。
“不过,光有这个还不够。”林渊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我要你这把尖刀,在刺出去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,都看着另一个方向。”
他走到书案旁,取过笔墨,在一张空白的绢帛上,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王琼。”
“此人乃朝中御史,颇有口才,但心无大志,贪图虚名。明日,我便会以相国之名,任命他为‘宣慰使’,让他带着我的亲笔信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赏赐,大张旗鼓地前往易京,去‘慰问’公孙瓒。”
貂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忍不住开口道:“夫君是想……让他去吸引袁绍的注意?”
“不错。”林渊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“袁绍如今正志得意满,又在我这里吃了瘪,必然急于在公孙瓒身上找回场子。我派使者去,在他看来,就是我不自量力,妄图扶持一个将死之人来牵制他。他会觉得可笑,会觉得我黔驴技穷。他会把所有的注意力,都放在这个王琼身上,会派人拦截,会审问,甚至会故意放他过去,看看公孙瓒那边的反应。”
林渊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,我林渊的棋,下在了明处。我要让袁绍,陪着我这位虚张声势的使者,好好地演一出戏。”
赵云彻底明白了。
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
不,这比暗度陈仓,还要高明得多。主公要派出的,是一条“明线”,一条大张旗鼓,人尽皆知的线,这条线的目标,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,是注定要失败的。
而自己,就是那条隐藏在黑暗中,无人知晓的“暗线”,这条线的任务,才是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完成真正的致命一击。
一明一暗,一虚一实。将整个河北的霸主袁绍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这等鬼神莫测的布局,已经完全超出了赵云对“战争”的理解。他一直以为,为将者,当如他一般,冲锋陷阵,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。可现在他才明白,真正的帅才,是坐在千里之外,用一张图,一封信,便能搅动天下风云,决胜于无形之中。
小主,
他看着林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心中再无半分疑虑,只剩下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敬畏与折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