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的目光,微微一凝。
“主公起于西凉,根基亦在西凉。马腾将军虽已归心,其忠勇,天下共知。然,马将军一人,代表不了整个凉州。”贾诩的声音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析着局势的要害。
“其一,凉州乃天下精骑辈出之地,是主公最重要的兵源与战马产地。若凉州不稳,我军便如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,难以持久。”
“其二,凉州地处偏远,民风彪悍,羌胡杂处,关系错综复杂。如今主公平定关中,威震天下,凉州各方势力,表面臣服,内心却未必没有异动。尤其是……”贾诩的手指,在“金城郡”的位置上,轻轻敲了敲,“韩遂,韩文约。”
林渊的识海中,【姻缘天书】上关于韩遂的影像一闪而过。那团灰色的“智谋”气运,以及其中隐藏的,对马腾的那一丝“野心”之线,再次变得清晰。
“此人与马将军齐名,并称‘凉州双雄’,其人心思诡诈,反复无常。如今马将军得主公重用,威望日隆,韩遂心中,岂能没有猜忌与嫉恨?他就像一条潜伏在主公卧榻之侧的毒蛇,平日里看似无害,可一旦主公与袁绍在前线战事焦灼,无暇西顾,他便极有可能从背后,狠狠咬上一口。届时,我军腹背受敌,关中危矣!”
一番话,字字珠玑,如暮鼓晨钟,敲在林渊心头。
他一直将重心放在如何应对袁绍和曹操这两大巨头之上,对于凉州,只觉得有马腾在,便可高枕无忧。直到此刻,经贾诩这一点拨,他才悚然惊觉,自己这个最大的后方基地,竟埋藏着如此巨大的隐患。
这便是顶级谋士的价值。他们能看到的,永远是寻常人看不到的,那潜藏于冰山之下的,致命的危机。
“其三,”贾诩的声音愈发冰冷,“凉州,不仅是我军的后院,更是一柄可以直插敌人心脏的利刃。主公请看,”他的手指顺着舆图继续向西,划过一条虚幻的路线,“此乃丝绸之路。若能彻底掌控凉州,打通西域,主公所能获得的,将不仅仅是战马与兵源。源源不断的财富,以及一个让中原所有诸侯都望尘莫及的巨大市场,都将为主公所有。以西域之财,养关中之兵,待时机成熟,东出潼关,天下谁可争锋?”
小主,
书房内,一片寂静。
林渊看着舆图上,贾诩为他描绘出的那条宏伟的战略路线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稳固长安,掌控凉州,打通西域,以西养东,最后图谋天下。
这条路,阴险,漫长,却又稳妥得可怕。它完美地避开了前期与袁绍、曹操的正面决战,转而从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角度,去积蓄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。
林渊几乎能想象到,当他整合了整个西部的力量,带着无穷无尽的财富和百战精锐的凉州铁骑,再次出现在中原诸侯面前时,他们脸上,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。
“好!”林渊忍不住击节赞叹,“文和之策,真乃万全之策!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兵书!”
他识海中的【姻缘天书】上,那根连接着他与贾诩的蓝黑色丝线,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,一股“惺惺相惜”的意念,从丝线的两端同时传来,让两人的气运,连接得更加紧密。
贾诩脸上,也露出一丝难得的,发自内心的笑容。他一生所学,所谋,今日,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完全理解,并且有能力去实现它的知音。这种感觉,比任何封赏都更让他感到满足。
“那依文和之见,这第一步,该如何走?”林渊收敛心神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