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将所有的选择权,都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答应,或者不答应。
上船,或者在岸上看着。
无论他怎么选,他最在乎的“安全”和“退路”,林渊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。
这种感觉,让贾诩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……恐慌。
他引以为傲的算计,他赖以为生的自保之道,在林渊这种阳谋面前,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。
林渊不是在给他选择。
林渊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,摧毁他的世界观。
他告诉贾诩:你所担心的,你所害怕的,在我这里,都不是问题。现在,你只需要问问你自己的内心,你甘心吗?
甘心就这样,作为一个看客,看着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,看着这个年轻人,去书写那前无古人的“新世界”剧本,而自己,只能在台下,做一个安稳却无闻的糟老头子吗?
贾诩的额头上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放在膝上的双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到了自己前半生的颠沛流离,想到了在董卓麾下的如履薄冰,想到了在李傕军中的心力交瘁。他空有一身屠龙之术,却只能在泥潭里,与一群蠢猪为伍。
而现在,有一个人,递给了他一支笔。
一支,能书写整个天下的笔。
他拿起这支笔,可能会死。
可若不拿……
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许久,许久。
贾诩缓缓地,松开了紧攥的拳头。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,燃起了一团火焰。那火焰,是压抑了半生的野心,是沉寂了多年的不甘。
他没有说“愿效犬马之劳”,也没有说“拜见主公”。
他只是看着林渊,用一种沙哑的,却无比清晰的声音,问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去颍川,只有将军和我?”
“不。”林渊笑了,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,“我还给先生,配了一个保镖。”
“谁?”
“常山,赵子龙。”
贾诩的瞳孔,在一瞬间,放大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