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听说,北边的袁本初,已经点齐了兵马,怕是很快就要到台下来‘喝倒彩’了。东边的曹孟德,也在自己的地盘上另起炉灶,唱起了对台戏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,精光一闪而逝。
“剧本写得再好,若是戏台被人掀了,或是看客都跑去了别家,那这剧本,也不过是一堆废纸。”
“草民斗胆,想请教将军。面对这台下虎视眈眈的‘恶客’,将军这出开场大戏,打算如何唱?”
这才是他真正的试探。
什么新世界,什么写剧本,都太过虚无缥缈。他要看的,是林渊面对最现实,最紧迫的军事威胁时,所展现出的真正实力与谋略。
这决定了他贾诩,是上船,还是继续观望。
书房内的空气,似乎又凝固了几分。
这一次,林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墙边。那里,挂着一幅巨大的,囊括了大汉十三州的舆图。
贾诩的目光,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。
他看到林渊的手指,在那张巨大的舆图上缓缓划过,越过了代表着袁绍势力的冀州,也掠过了代表着曹操势力的兖州。
最终,他的手指,停在了一个出乎贾诩意料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,几乎不起眼的角落。
豫州,颍川郡。
“先生以为,袁绍是心腹大患?”林渊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贾诩眉头微蹙,没有说话。难道不是吗?袁绍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如今更是占据河北之地,兵强马壮,檄文一出,天下响应,其势之盛,远非立足未稳的曹操可比。
“袁绍,是虎。”林渊的声音,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,清晰而笃定,“猛则猛矣,却只知咆哮于山林,炫耀其爪牙。其色厉内荏,好谋无决,看似势大,实则外强中干。对付一头老虎,只需比它更凶,更狠,将它打痛,打怕了,它自然会夹着尾巴退回自己的老巢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回那张舆图上,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但曹操,是狼。”
“狼,最懂得忍耐,最懂得伺机而动。它会在你与猛虎搏斗,两败俱伤之时,悄无声息地扑上来,咬断你的喉咙。它从不炫耀武力,它的每一次出击,都只为了一件事——猎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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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诩的心,猛地一沉。
林渊对袁绍和曹操的评价,竟与他心中的判断,不谋而合。尤其是那个“狼”的比喻,更是精准到了骨子里。
这个年轻人,看得比他想象的,要远,要深。
“所以,对付袁绍,是战术。而对付曹操,才是战略。”林渊的手指,在“颍川”二字上,重重地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