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看到的,是紧闭的城门,是如临大敌的士卒,那他只会觉得我们外强中干,心虚胆怯。下一次,他带来的,可能就不是五千,而是五万了。”
“可他若看到的,是敞开的城门,是城楼上的酒宴,是他的人马兵临城下,而我们的百姓还在安然无恙地喝粥……你觉得,他会怎么想?”
赵云怔住了。
他顺着林渊的思路想下去,一个词,在他脑海中浮现——深不可测。
是啊,面对五千精骑兵临城下,主帅不仅不惧,反而大开城门,摆酒设宴。这份气度,这份胆量,这份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……足以让任何一个聪明人,在动手之前,掂量再三。
曹操是聪明人,他会掂量。
赵云的呼吸,渐渐平复。他看着林渊那双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,是无尽的自信,仿佛一切早已注定。
他不再犹豫。
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赵云对着林渊,深深一拜。
这一次,拜的不仅仅是主臣之义,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,对更高层次智慧的敬畏与折服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长安东门,那两扇包裹着铁皮,镌刻着岁月痕迹的巨大城门,在“嘎吱嘎吱”的沉重声响中,缓缓向内开启。
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幽深的门洞,将那条通往城内主干道的青石路,照得一片通明。
城门之外,数里之遥。
一支黑色的洪流,正在席卷而来。
五千名骑兵,人披甲,马带鞍,行动间悄无声息,只有马蹄踏在土地上的沉闷雷鸣。当先一面黑色大旗,迎风招展,旗上一个斗大的“曹”字,仿佛要从旗面上跃出,带着吞食天地的气魄。
旗下,为首一员大将,虎背熊腰,面容刚毅,手持一柄开山大斧。他遥遥望着那座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的雄城,眼神锐利如鹰。
当他看到那扇本应紧闭的城门,竟然在他们面前,就这么大喇喇地敞开时,即便是他这般久经沙场的悍将,也不由得勒住了缰绳。
全军,骤然停下。
马蹄扬起的烟尘,在阵前弥漫。
所有骑士的脸上,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怎么回事?
陷阱?
还是……羞辱?
为首的大将眯起了眼睛,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斥候立刻催马向前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而就在此刻,东门的城楼之上,一个身披银甲,手持亮银枪的年轻将领,出现在了女墙之后。他身后,一排亲卫齐刷刷地站定。
那将领没有弯弓搭箭,也没有厉声喝问。
他只是倚着墙垛,对着城下的方向,朗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借着风,清晰地传出数里之遥:
“城下可是曹将军麾下?我家主公已在城楼备下薄酒,恭候多时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