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终于亲眼证实了，他们的太师，真的疯了。

“噗嗤！”

一声轻微的，利刃入肉的声音，突兀地响起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
所有人，包括李儒，都愕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
只见一名站在董卓身侧，一直被火焰的阴影所遮蔽的死士，不知何时，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董卓的身后。他手中那柄早已断裂的短刀，此刻，正从背后，深深地，没入了董卓那肥硕的后心。

这一刀，精准而致命。

时间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董卓庞大的身躯，猛地一震。

他低下头，似乎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刺穿了自己。可他什么也看不到。

他脸上的疯狂与暴怒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困惑。

他想起了西凉的风沙，想起了第一次跟随羌人首领冲锋陷阵的快意，想起了在洛阳城外，看着那座繁华都城时的野心，想起了第一次坐上龙椅时的意气风发……

那些画面，如同走马灯一般，在他眼前飞速闪过。

他这一生，杀人无数，从未想过，自己会是这样一种死法。

不是死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，不是死在与天下英雄的对决中，而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女婿布下的死局里，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刺客手中。

小主，

何其……荒谬。

……

中郎将府，书房之内。

林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茶水苦涩，一如他此刻正在“欣赏”的，那场落幕的悲剧。

在他的识海之中，【姻缘天书】的画卷，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，疯狂闪烁着。

他“看”到，那名最后的死士，将最后的生命力，灌注于那致命的一刀。

他“看”到，董卓眼中的神采，如风中残烛，迅速熄灭。

而最壮观的景象，发生在那片由无数气运丝线构成的，长安城的上空。

那条盘踞在相国府之上，代表着董卓的，庞大到几乎遮蔽了半座城池的黑色巨龙，在董卓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刹那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，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龙吟。

这声龙吟，不是通过耳朵听到，而是直接响彻在林渊的精神世界，带着一股足以撼动神魂的恐怖力量。

紧接着，崩溃，开始了。

那庞大的龙躯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炸弹。

最先崩溃的，是龙首。那双由【暴虐】与【权柄】凝聚而成的龙目，瞬间黯淡，仿佛两颗熄灭的星辰。随后，巨大的龙角寸寸断裂，化作黑色的粉末。

然后，是龙身。

一片片比人头还大的，由无数冤魂与怨气凝结而成的黑色龙鳞，开始剥落，飘散。每一片龙鳞的消散，都代表着一段血腥的过往，被彻底抹去。

龙躯之上，那些被李儒的死士撕开的伤口，此刻成了决堤的豁口。庞大的，近乎液态的黑色龙气，如同山洪暴发一般，从那些伤口中狂涌而出，却又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，蒸发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