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大殿里,只剩下董卓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气声。
他的目光,在殿内疯狂地扫视,最后,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把佩剑上。那是天子赐予的,可以“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”的信物。
此刻,这把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剑,在他的眼中,却变成了一件冰冷的,可以用来杀人的凶器。
他肥硕的身躯,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。他冲过去,一把扯下那把佩剑,“呛啷”一声,将它从华美的剑鞘中拔出。
森然的剑光,映照出他扭曲而狰狞的脸。
“李儒……文优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那语气,像是情人间的低语,却又充满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,“你教咱家,要斩草除根……今日,咱家就用你教的道理,来给你送终!”
……
中郎将府,书房内。
林渊猛地睁开眼睛,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力消耗,几乎将他抽空。隔着如此远的距离,去影响董卓这种气运庞大,精神又极度混乱的目标,其难度和风险,远超他的想象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董卓那股狂暴的黑龙气运,在自己的“干预”下,是如何地翻腾、咆哮,甚至还带着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,顺着那条精神连接,冲击着他的识海。
若非他的精神力刚刚得到了王允气运的加持,又在关键时刻,调动了天书的力量进行守护,恐怕此刻,他已经心神受创。
“真是个疯子……”林渊喘着粗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但他的嘴角,却抑制不住地,向上扬起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条从董卓身上延伸出来的,代表着【杀意】的血色丝线,在此刻,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。它不再是一条线,而更像是一条从地狱里喷涌而出的,奔腾的血河!
而在这条血河的尽头,李儒府邸上空,那柄淬毒的匕首,也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,开始剧烈地震颤,刀锋之上,寒光四射。
鱼儿,上钩了。
而且,是一条被彻底激怒,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鲨鱼。
林渊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一股冰冷的夜风,灌了进来,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。
他抬头,望向相国府的方向。
他知道,此刻的董卓,已经被他亲手点燃的怒火,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。接下来,他会做出最直接,也最符合他性格的决定。
果然,没过多久。
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,划破了长安的死寂。
一队身披重甲的西凉铁骑,手持火把,如同一条火龙,从相国府中呼啸而出,径直朝着城东的方向,狂奔而去。
那肃杀的气氛,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,也让人不寒而栗。
林渊的脸上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知道,董卓与李儒之间的那根弦,已经被他彻底引爆。
长安城的好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