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自己的义女貂蝉,她不也正是被自己亲手送入危房,用来填补裂缝的牺牲品吗?
一股巨大的悲哀与无力感,如同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他引以为傲的忠诚,他坚守一生的信念,在林渊这番诛心之言下,竟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。
林渊将王允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。
在他的视野里,【姻缘天书】正清晰地反馈着结果。那根连接着王允与虚空中汉室气运的,代表着【忠诚】的金色丝线,正在剧烈地颤抖,上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,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而另一边,一根代表着【观望】与【动摇】的灰色丝线,正从王允的头顶,小心翼翼地,向着自己延伸过来。
林渊知道,王允的防线,已经出现了缺口。
他缓和了语气,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静的力量:“司徒大人,我理解您的痛苦。您穷尽一生,都在试图修补这座房子。您的忠诚,天下共睹。但您必须承认,这座房子,已经没救了。”
“董卓,是砸塌这房子的巨锤。袁绍、曹操之流,是准备在废墟上抢夺木料的豺狼。他们想的,只是将这片废墟,变成他们自己的猎场。”
“而我,与他们都不同。”
林渊的目光,越过王允,投向了庙外那片沉沉的夜幕,仿佛看到了一个遥远而清晰的未来。
“我要做的,是先将所有豺狼与疯狗,都从这片废墟上赶走。然后,清理掉所有的断壁残垣,重新夯实地基,用最坚固的材料,建造一座全新的,更宏伟,更坚固的房子。”
“在这座新房子里,没有靠出身便可世代为官的门阀士族,只有‘唯才是举’的严明法度。无论贩夫走卒,还是世家子弟,只要有才,便可为国效力。”
“在这座新房子里,没有权臣一怒,伏尸百万的草菅人命,只有‘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’的绝对公正。天子之剑,为的是守护秩序,而不是发泄私欲。”
“在这座新房子里,百姓不必再担心苛捐杂税,不必再害怕战火流离。他们可以安安心心地耕种自己的土地,养育自己的儿女,他们的汗水,将用来浇灌自己的生活,而不是供养一群高高在上的蛀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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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渊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卷,在王允的脑海中展开。
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,一个与他所熟知的,充满了妥协、肮脏与不公的官场,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那是一个……只存在于上古圣贤书中的,大同之世。
王允的呼吸,变得无比急促。他看着眼前的林渊,那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狂热与野心,只有一种近乎于神只般的平静与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