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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,司徒府。
与外界的死寂不同,王允的府邸深处,一间密室之内,却是人影绰绰。
数名在朝中尚有声望的士族领袖,此刻正聚集于此。他们都是汉室的忠臣,也是董卓暴政下,最有可能被清算的对象。
密室内的气氛,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。
“不能再等了!”太仆赵岐须发皆张,他一掌拍在案几上,因为激动,声音都有些变形,“再等下去,我们所有人,都要被那疯子一个个地烹了!今日是李文优,明日,就是你我!”
“不等,又能如何?”光禄勋黄琬长叹一声,脸上满是绝望,“董卓手握西凉数十万大军,郿坞坚不可摧。我等手中,不过是一些府邸的护卫,以卵击石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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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吕布呢?那吕布不是与董卓反目了吗?他被流放边疆,手下旧部难道就心甘情愿?”
“吕布?”司隶校尉杨瓒冷笑一声,“那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,三姓家奴,反复无常,岂可依靠?更何况,他如今自身难保,如何能与董卓抗衡?”
众人再次陷入沉默。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即将沉没的大船上的乘客,眼睁睁看着船身一点点被海水吞噬,却找不到任何逃生的办法。
“或许……有一个人。”
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,在角落里响起。众人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少府阴修,他平日里向来低调,此刻脸色却异常凝重。
“谁?”王允问道。
阴修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斟酌着那个名字的分量。
“林渊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,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。
“林渊?”赵岐眉头紧锁,“那个董卓的新义子?那个靠着裙带关系和阴谋诡计上位的年轻人?”
“不可!”黄琬立刻摇头,“此人比董卓更可怕!他心机深沉,手段狠辣,你们没看到吗?李儒的倒台,背后分明就有他的影子!他这是在为董卓清除异己,巩固自己的地位!与他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!”
“可他……毕竟为李儒求情了。”阴修小声辩解道,“若他真与董卓是一丘之貉,又何必多此一举?”
“那正是他高明之处!”杨瓒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他既除掉了李儒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,又在朝臣面前落得一个‘仗义执言’的好名声。一石二鸟,滴水不漏!此等心计,我等拍马难及!”
众人议论纷纷,对林渊的评价,充满了矛盾与恐惧。他们既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能量,又畏惧于他那深不可测的手段。他们渴望有一把刀能刺向董卓,却又害怕这把刀在杀死董卓之后,会转过来对准他们自己。
王允始终没有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听着。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中,一块坚硬的玉佩。那是他当初送给貂蝉的信物。
他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送入虎口的义女,也想起了那个跪在他面前,一脸“忠犬”模样,却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的年轻人。
林渊……
王允的眼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。
……
中郎将府,书房。
窗外的长安城,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