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理智面前,疯子是无敌的。
因为你永远无法用逻辑,去说服一个活在自己臆想中的偏执狂。
而李儒,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,他眼前的主公,已经疯了。
这不是权欲熏心,也不是暴虐成性。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,从精神根源上开始的崩坏。他像一头被囚禁在黄金牢笼里太久的野兽,因为长久的恐惧与不安全感,开始疯狂地攻击一切靠近它的活物,哪怕是曾经给它喂食的人。
坐在董卓身侧的林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的眼帘低垂,神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“震惊”与“惶恐”,仿佛也被董卓的雷霆之怒吓住了。
但在他的视野里,【姻缘天书】正清晰地展现着另一幅惊心动魄的景象。
董卓头顶那条本就伤痕累累的黑龙气运,此刻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状态。它不再是单纯的虚弱或暗淡,而是像一条被注入了剧毒的巨蟒,在疯狂地扭曲、翻滚、撕咬着自己!
林渊植入的那些【猜忌】念头,如同无数只最恶毒的蛊虫,正在啃噬着它的神经。黑色的龙气与代表【民怨】的灰色丝线,以及代表【杀业】的血色筋络,彻底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混乱而污浊的色彩。
而那条连接着董卓与李儒的,本应是坚不可摧的【君臣】紫线,此刻正在黑龙的疯狂挣扎下,被寸寸拉扯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紫线之上,裂痕遍布,光芒黯淡到了极致。
天书的提示,冰冷而清晰:
【警告!‘君臣’姻缘线完整度低于10%,即将彻底断裂!】
林渊的心中,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,不是和他讲道理,而是给他一把刀,然后告诉他,他最信任的人,正准备从背后捅他。
“文优,咱家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董卓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他死死盯着李儒,一字一顿地问道,“你,到底有没有背叛咱家?”
小主,
大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一刻,李儒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种极其复杂,极其悲凉的笑。他笑自己,自诩为天下顶尖的智者,却养出了一头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疯兽。他笑自己,谋划了一生,算计了天下人,最终却要被一个最简单、最荒谬的罪名,置于死地。
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冠。
他的腰杆,在这一刻,挺得笔直。
“太师若觉得儒有罪,儒,无话可说。”
他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。
因为他知道,当信任崩塌时,任何言语,都是苍白的。他保留了自己作为一名顶级谋士,最后的尊严。
“好!好一个无话可说!”董卓怒极反笑,“来人!给咱家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,也拖出去……”
“义父!请息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