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有的计谋,所有的手段,在荀彧那纯粹的理想面前,似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难道……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最关键的“王佐”气运,与曹操的“雄主”气运,彻底融为一体?
林渊的脚步,猛地停在了墙壁上悬挂的那副巨大的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三个点。
长安。
兖州。
颍川。
三个点,构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。而他,身在长安,距离颍川,何止千里之遥。鞭长莫及。
更何况,袁绍的大军还陈兵在虎牢关外,他根本无法抽身。
等他解决了袁绍,再去处理荀彧的事情?
林渊心中清楚,到那时,一切都晚了。荀彧与曹操的君臣之义,恐怕早已坚如磐石,再无任何撼动的可能。
时间!
他最缺的,就是时间!
烛火,在他深邃的眼眸中,映出两点明灭不定的光。
许久,许久。
林渊眼中的焦躁与纷乱,一点点地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那股熟悉的,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与决绝。
不能按常理出牌。
对付一个理想主义者,用常规的拉拢、收买、威逼,都行不通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……击碎他的理想。
或者说,让他看到,他所选择的“理想”,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美好。
林渊的脑海里,一个无比疯狂,无比大胆的计划,开始缓缓成形。
他无法亲自去颍川,但他可以派人去。
他无法阻止荀彧投效曹操,但他可以在荀彧投效之后,在他的心中,埋下一根最深、最毒的刺!
他要让荀彧亲眼看到,他所选择的“明主”曹操,那“雄主”气运的背后,究竟藏着何等冷酷的、不为人知的另一面。
林渊的嘴角,缓缓向上牵起,勾勒出一个冰冷而又危险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,在地图上,从长安,划过洛阳,最终,轻轻点在了“兖州”二字之上。
“曹孟德,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自语,“看来,我们之间的这场棋局,要比我预想的,提前开始了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地图,而是走向书房门口。
夜色已深,府中美貌的侍女早已备好了热水,等待着他去沐浴歇息。
但林渊此刻,却毫无睡意。
他推开门,对守在门口的林安吩咐道:“去,把郭嘉给我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