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林渊一定会见他。
很快,相国府的总管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身后还跟着一名中郎将府的亲兵。
“李大人,林将军请您去前厅稍候,他更衣之后,即刻就到。”亲兵躬身说道,态度恭敬,却不卑不亢。
更衣?
李儒的眼角,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信号。若是寻常下属,听闻自己这位“一人之下”的相国府二号人物来访,必然是第一时间出迎,甚至会惶恐不安。
而林渊,却要“更衣”。
这既可以解释为一种尊重,表示要以最郑重的姿态来见他。也可以解释为一种……从容,一种平起平坐的姿态。
他李儒,需要等。
李儒的脸上,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,他点了点头,道:“有劳了。”
他迈步走入这座曾经来过数次,如今却感觉无比陌生的府邸。府中的下人,看他的眼神,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。
他被引到前厅。
厅内陈设未变,但空气中,那股属于吕布的,混杂着兵戈与烈酒的悍勇之气,已经荡然无存。取而代-之的,是一种清淡的,若有若无的墨香。
李儒没有坐,他走到大厅中央,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梁柱与雕花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今天此来,或许是一个错误。
试探一个你完全看不透的人,结果往往只有一个——
被对方,反过来试探。
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,一个从容的脚步声,从屏风后传来。
“让文优先生久等了,林渊之过。”
伴随着温和的声音,林渊的身影,缓缓绕出屏风。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,看起来,就像一个邻家的,饱读诗书的俊朗青年。
李儒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醇。
“林将军如今身居高位,公务繁忙,是儒,叨扰了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,都在彼此的眼中,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笑意。
空气,在这一瞬间,仿佛凝固了。一场无声的,没有硝烟的战争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