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。
吕布只是看着他,那双曾经如同烈日般灼人的眸子,此刻,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潭底,燃烧着黑色的火焰。
那是一种,要将对方的骨头都嚼碎,连同灵魂一起吞噬的眼神。
面对这几乎要实体化的恨意,林渊的脸上,却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他甚至还抬起手,对着吕布的方向,遥遥地,举了举手中的空茶杯。
像是在敬他一杯。
敬他,即将踏上的,那条由自己为他铺就的,淬炼之路。
“嗬……”
吕布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他猛地从角落里扑起,双手死死抓住囚车的木栏,指甲因为用力而迸裂,渗出血迹。
“林……渊……”
两个字,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出,沙哑,却又充满了无穷的怨毒。
他想将这个名字,刻进自己的骨子里。
然而,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,囚车便已经驶出了城门,在张辽的催促下,开始加速。
林渊依旧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支小小的队伍,汇入官道,然后拐上了一条通往西边山脉的,更加崎岖的小路。
他知道,那条路,没有补给,没有驿站,只有连绵不绝的陡坡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山匪。
吕布的苦难,才刚刚开始。
“将军,”身后的亲兵低声提醒道,“风大了,回吧。”
林渊没有动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城外那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的队伍。他的目光,落回了这座在他的脚下,刚刚苏醒的,庞大的城池。
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一片繁华,一片生机。
从今天起,这里,将是他林渊的天下。
吕布的时代,彻底结束了。而他,将踩着吕布的尸骨,不,是踩着吕布那生不如死的痛苦,一步步,走向这座权力的巅峰。
他将袖中的手,探入怀中,轻轻触摸着那块董卓赐予的,尚有余温的令牌。
令牌坚硬而冰冷,上面狰狞的兽纹,仿佛活了过来,正无声地对他发出臣服的咆哮。
权力的滋味,是如此的……美妙。
就在此时,一名传令兵,从城楼下飞奔而上,单膝跪倒在林渊面前。
“启禀将军!相国府急令!”传令兵高声禀报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太师有令,着将军即刻入主温侯旧府,并……并册封将军为中郎将,总领城西兵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