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,它彻底摧毁了吕布赖以为生的东西——他身为天下第一武将的,那份骄傲。
他缓缓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。
没有了方天画戟,没有了赤兔马,没有了温侯的爵位,没有了并州狼骑……他吕布,还剩下什么?
一个笑话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,天大的笑话。
那股支撑着他睥睨天下的傲气,就像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地干瘪,萎缩。
他高大的身躯,在这空旷的房间里,显得如此孤单,如此萧索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长安城外的并州军大营,灯火通明。
小主,
数千名并州狼骑和陷阵营的残兵,被连夜集结在了校场之上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脸上都带着茫然与不安。
主帅被囚,前途未卜。
他们就像一群失去了头狼的狼群,躁动,却又不知所措。
张辽和高顺,站在队伍的最前方,脸色同样凝重。
高顺依旧是那副沉默如岩石的模样,只是攥着剑柄的手,指节有些发白。他在一线天,做出了选择,他救下了陷阵营,却也等同于,背叛了吕布。
张辽的内心,则更加复杂。他看着眼前这些跟随自己和吕布,从并州一路血战出来的袍泽,心中五味杂陈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从校场入口处传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望了过去。
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年轻将军,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,缓步走上点将台。
正是林渊。
他的出现,让整个校场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数千道目光,混杂着敌意、审视、好奇与畏惧,像利剑一样,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。
他们都知道,就是这个年轻人,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将他们那战神一般的主帅,拉下了神坛。
林渊的脸上,没有胜利者的骄傲,也没有面对敌军的紧张。
他只是平静地,走上点将台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粗犷而桀-骜的脸。
“我知道,你们中,有很多人不服。”
林渊开口了,他的声音不大,却借着夜风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在想,我不过是一个靠着阴谋诡计上位的文弱书生,凭什么,站在这里,统领你们这些百战雄兵。”
台下,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林渊的话,说中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。
“说得好!”一个粗豪的声音,从狼骑的队列中响起,“我并州儿郎,只服战场上杀出来的英雄!不服耍嘴皮子的白脸!”
张辽脸色一变,正要呵斥。
林渊却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。
他看着那个方向,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这位兄弟,说得有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金石交击。
“但你们要明白一件事!”
“吕布的时代,已经过去了!”
“从今往后,你们只有一个主帅,那就是我,林渊!”
“服从我,你们的军饷、抚恤、官职,只会比以前更好!”
“不服我……”林渊的目光,变得锐利起来,“可以,军中不留无用之人。现在,脱下你们的铠甲,交出你们的兵器,领一笔安家费,回家种地。我林渊,绝不为难。”
整个校场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林渊这番话,给震住了。
他们预想过林渊会安抚,会拉拢,甚至会用董卓来压他们。
却唯独没有想到,他会如此直接,如此强硬。
要么服,要么滚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张辽和高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丝震撼。
这哪里是文弱书生,这分明是比董卓,还要霸道的枭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