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客?哪来的刺客?!”他咆哮着,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,盘碟碎裂一地,“光天化日之下,在本相的地盘上,伏击本相的义子!反了!都反了!”
李傕和郭汜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。李傕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相国息怒。此事蹊跷,那伙刺客,竟能精准地掌握林将军的行踪,想必定是军中出了内鬼!”
“查!给老子查!”董卓怒吼道,“把那些刺客的尸体都给老子拖回来!老子要看看,是哪些狗娘养的,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“相国大人……”那名信使颤颤巍巍地从怀中,取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,高高举起,“小人……小人斗胆,在刺客首领的身上,发现了这个……”
董卓的目光,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
亲卫将布包打开,露出的,正是在血水中浸泡过,又被刻意风干,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血迹的丝帕。
丝帕本身并不起眼,但上面那个用朱砂画出的,歪歪扭扭的“蝉”字,却像一根烧红的毒针,狠狠地刺进了董卓的眼睛里。
蝉……貂蝉……
董卓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他想起来了,这方丝帕,正是他前几日赏赐给貂蝉的。貂蝉曾拿着它,笨拙地学着女红,还想在上面绣一对比翼鸟,结果只画了这么一个不成形的字。
小主,
这东西,是貂蝉的贴身之物,怎么会出现在刺客首领的身上?
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毒蛇,瞬间缠住了董卓的心脏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将那丝帕夺了过来,凑到眼前,死死地盯着那个“蝉”字。没错,就是它!
谁能拿到貂蝉的贴身之物?谁对林渊恨之入骨,欲除之而后快?谁又有动机,有能力,在军中组织起这样一场刺杀?
一个身影,清晰地浮现在董卓的脑海里。
——吕布!
“又是他!又是这个狼崽子!”董卓的脸,因为狂怒而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感觉自己头顶的血液,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原来,他不是不服,不是桀骜,他是要造反!他不仅要杀林渊,他甚至还和貂蝉私相授受,图谋不轨!
妒忌!背叛!
这两个词,像两把淬毒的匕首,捅进了董卓最敏感,最不可触碰的逆鳞。
“相国大人,”郭汜在一旁阴阳怪气地“提醒”道,“末将倒是想起来了,那吕布前几日被您贬为马夫,可他手底下那些并州军的旧部,似乎还对他忠心耿耿呢。组织百十个死士,对他来说,怕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还有那貂蝉姑娘……”李傕拖长了语调,“自打林将军走了之后,听说她茶饭不思,日渐消瘦。可前几日,我却看到她身边的侍女,偷偷摸摸地往后营马厩的方向去了……”
这些话,真假掺半,却句句诛心。
“啊——!”
董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他那肥硕的身躯里,仿佛有一头黑色的恶龙,正在疯狂地冲撞。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,赤红着双眼,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,冲出帅帐。
“吕布!吕奉先!老子今日,要亲手把你这逆子,碎尸万段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