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军官脸上的得意笑容,在对上吕布那双眼睛的瞬间,猛地僵住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。那军官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,而是在凝视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井底盘踞着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,瞬间窜到了天灵盖。他双腿一软,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吕布没有理会这个瘫软在地的蠢货。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远方。
杀了他。
这个念头,如同破土而出的毒笋,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长。
必须杀了他!
在回到长安之前,在这条凯旋的路上,让他悄无声息地,变成一具尸体!
……
大军行进了两日,距离长安已不过百里之遥。
夜幕降临,军队在一处开阔的河谷地带安营扎寨。篝火升起,士兵们围坐在一起,烤着肉,喝着酒,欢声笑语,驱散了夜的寒意。
林渊的中军帅帐内,却安静得出奇。
他没有参加任何将领的宴请,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案几后,借着烛火,翻阅着一卷竹简。竹简上记录的,是此次缴获的袁军军械、粮草以及俘虏的详细数目。
庞德侍立在一旁,如同一尊铁塔,沉默地为他修剪着灯芯。
“庞将军。”林渊的目光没有离开竹简,忽然开口。
“末将在。”庞德立刻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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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次回长安,你有什么打算?”
庞德愣了一下,随即沉声道:“末将追随马将军,马将军去哪,末将便去哪。马将军如今效忠于您,末将自然也听凭将军差遣。”
林渊放下竹简,抬起头,烛火在他的眼眸中跳动。
“马将军忠义,你亦是难得的猛将。只是西凉军中,派系复杂,他日后要走的路,未必平坦。”林渊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可愿,来我麾下?”
这已经不是暗示,而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庞德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看了一眼林渊,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将军,那双眼睛里,似乎有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。他想起了乌巢那夜的冲天火光,想起了林渊在董卓面前为吕布“求情”时的从容。
这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,却又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人。
“末将……”庞-德单膝跪地,抱拳道,“愿为将军效死!”
林渊笑了笑,伸手将他扶起:“言重了。我麾下,不需要死士,只需要能打胜仗的将军。”
正在此时,林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。
在他的精神世界里,那本悬浮着的【姻缘天书】,无风自动,书页上,代表着他自己的那个光点,周围的景象正在发生变化。
几股细密的,如同蛛丝般的黑色线条,正从大营的不同角落里,悄无声息地延伸出来。这些黑线极其纤细,充满了阴冷、怨毒的气息,它们在空中交汇,编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,最终的目标,直指他所在的中军帅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