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董卓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。
他那双小眼睛里的怒火,不再是针对林渊与吕布的冲突,而是化作了冰冷的审视,死死地钉在了吕玲绮的身上。
这个侄女,太不懂规矩了!
貂蝉这番话,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心中最深处的猜忌与警惕。
“放肆!”
董卓的喉咙里,挤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在我的书房里佩剑?!”
吕玲绮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情急之下,竟然忘了卸下腰间的佩剑。
在并州军中,她来去自如,从未有人敢指摘她这一点。
可这里是相国府,是董卓的绝对领域!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解。
她所有的准备,所有为兄长鸣不平的话语,在貂蝉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面前,都变得苍白无力,甚至成了她“图谋不轨”的罪证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后宅女子。
而是一条隐藏在绝美容颜之下,最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的毒蛇!
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,董卓的杀意几乎要沸腾的时刻——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凄厉高亢的传报声,从门外猛地传来,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汗水与惊恐,甚至来不及行礼,便嘶声喊道:
“相国大人!八百里加急!兖州……兖州急报!”
董卓猛地转过身,胸中的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强行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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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慌什么!说!”
那传令兵喘着粗气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“兖州曹操,收编青州黄巾余孽三十余万,号称百万大军!已……已于月前,迎奉天子,迁都许昌!如今……如今他正以天子之名,号令天下诸侯,共讨国贼!”
轰!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小小的书房内轰然炸响!
董卓肥硕的身躯,猛地晃动了一下。
曹操!
那个当初在他手下逃走的无名小卒!
他竟然……竟然抢走了天子!
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……”
董卓的嘴唇哆嗦着,喃喃自语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六个字的分量。
他废立皇帝,独揽大权,靠的是手中的西凉铁骑,靠的是暴力与恐惧。
而曹操,却占据了“大义”!
从此以后,曹操的每一次征讨,都是“奉天子之命”;而他董卓,则成了天下人眼中,板上钉钉的“国贼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