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哨兵看着令文上董卓的印信,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还是不敢阻拦,不情不愿地进去通报了。
片刻之后,他黑着脸走了出来。
“将军让你进去。”
林渊整理了一下衣冠,迈步走入这座充满了暴戾之气的营寨。
中军大帐内,吕布高坐主位,身披便甲,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方天画戟。
张辽、高顺、曹性等并州诸将,分列左右,一个个面色不善,盯着走进来的林渊,像是看着一头闯入狼群的羔羊。
整个大帐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末将林渊,拜见温侯。”
林渊躬身行礼,姿态谦卑,无可挑剔。
吕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手中的动作未停,画戟的锋刃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。
“林中郎将真是好大的架子,还要本将请,你才肯来吗?”
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温侯说笑了。”林渊直起身,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,“渊本想昨日便来拜会,只是温侯神威盖世,渊怕扰了温侯清修,故而不敢擅闯。”
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吕布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他抬起头,那双凶悍的眸子,直勾勾地盯着林渊。
“少在本将面前耍你那套花言巧语!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行军图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这是斥候探来的袁绍布防图,你不是自诩算无遗策吗?你说,这第一仗,该怎么打?”
一旁的张辽看到吕布如此举动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林渊没有动怒,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。
他弯下腰,从容地将地上的羊皮地图捡了起来,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,然后走到沙盘前,仔细地铺开。
“温侯息怒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关隘。
“据图所示,袁绍主力屯于酸枣,以虎牢关为屏障。虎牢关天险,易守难攻,若要强攻,恐伤亡惨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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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,伤亡惨重?”吕布冷笑一声,“那是对别人而言。在我吕奉先的铁蹄之下,天下没有攻不破的雄关!”
“温侯神勇,天下共知。”林渊顺着他的话说道,“但杀鸡焉用牛刀?我军远道而来,当以雷霆之势,挫其锐气,而非陷入攻坚苦战。”
他拿起一根小旗,插在了地图的另一侧。
“渊以为,可由温侯亲率精锐,佯攻虎牢关,做出强攻之势,吸引袁绍主力。再由末将,率一支偏师,绕道奇袭其粮道。粮道一断,袁军必乱,届时温侯再趁势掩杀,必能一战而定!”
这个计策,与当初对付袁绍的计策如出一辙。
但此刻由林渊说出来,却充满了对吕-布的“吹捧”与“顺从”。
他将最风光、最核心的正面主攻任务,完全交给了吕布,而自己,只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脏活累活。
吕布听完,愣住了。
他原以为林渊会想方设法地夺取兵权,或者用什么阴谋诡计来算计他。
却没想到,对方竟然如此“识趣”,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自己。
一拳打出,却打在了棉花上,这种感觉让吕布无比憋闷。
他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。
“哼!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!”吕布嘴上依旧不饶人,但语气中的暴戾,却消减了几分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!但本将把丑话说在前面,若是你的偏师出了岔子,坏了本将的大事,休怪我手中的画戟不认人!”
“温侯放心。”林渊躬身一礼,“渊必不负相国所托,不负温侯厚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