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我,林渊。你究竟是谁?你这身算无遗策的本事,又是从何而来?”
这个问题,才是今夜这场对话的核心。
也是李儒心中最大的疑团。
林渊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,李儒的逼视,仿佛两根无形的钢针,要刺穿他的灵魂,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伪造的身份背景,可以骗过普通的调查,但骗不过李儒这种人的直觉。
他必须给出一个,让李儒能够“理解”的答案。
“先生读过书吗?”林渊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李儒一怔,随即冷笑:“你是在戏耍我吗?”
“不。”林渊摇了摇头,“我说的,不是四书五经,而是那些藏在深山老林,藏在断壁残垣里的……杂书。”
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,又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我年幼时,家乡遭了兵祸,父母双亡,成了一个乞儿。后来侥幸被一个游方的老道士所救,他疯疯癫癫,教我的,却不是什么经文道法,而是一些……观人、相势、推演之术。”
“他说,这天下就是一盘棋,众生皆是棋子。想要活下去,就要学会看清棋盘,看懂下棋人的心思。他说,人的气色、言语、举动,皆是其内心的映照。他还说,所谓大势,不过是无数人心的汇聚与碰撞……”
林渊半真半假地,为自己编造了一个神秘的师承。
这个解释,既荒诞,又符合这个时代对奇人异士的想象。
李儒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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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人、相势、推演?
他自己,又何尝不是此道的高手。
这个解释,虽然离奇,却比任何伪造的家世背景,都更能解释林渊那一身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心机。
“那个老道士呢?”李儒追问。
“死了。”林渊的回答很干脆,“几年前就死了。他死前说我尘缘未了,杀心太重,不配继承他的衣钵,便将我赶下了山。”
“所以,你就来到了长安,来到了相国大人的麾下?”
“是。”林渊点头,“老道士说,天下大乱,正是我们这种人出头的最好时机。而长安,是这盘棋局的中心,相国大人,是执棋之人。我若想赢,就必须站在执棋者的身边。”
大殿门前,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火把燃烧着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许久之后,李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再追问,因为他知道,再问下去,也问不出什么了。
林渊给出的这个答案,无论真假,都已经形成了一个逻辑上的闭环。
“很好。”李儒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,只是那笑容,依旧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既然你自诩为棋手,那儒便最后问你一句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耳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