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那肥硕的身躯,高踞于主位的虎皮大椅之上。
他那张紫红色的脸庞,看不出喜怒,一双细小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林渊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被掀翻在地的黄金桌案已经被扶正,但地面上狼藉的酒渍和食物残渣,依旧诉说着不久前主人的暴怒。
李儒站在董卓身侧,神色阴沉,如同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。
而在大殿的另一侧,一个身影让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吕布!
他竟然也在这里。
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,穿着一身便服,但手中依旧紧紧握着方天画戟。
那柄凶器就那样随意地杵在地上,戟刃上的血迹尚未擦干,散发着骇人的煞气。
吕布也看到了林渊,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憎恨。
在他看来,若不是林渊这个奸佞小人挑拨离间,他和貂蝉,他和义父,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!
大殿之内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一个是被义子提刀堵门的暴君。
一个是刚刚背刺了主君的权臣。
一个是对两人都恨之入骨的猛将。
三方势力,此刻汇聚一堂,每一寸空气里,都充满了猜忌、仇恨与杀机。
董卓没有开口,他在等。
他在等林渊的解释,或者说,是求饶。
他要欣赏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,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的丑态。
然而,林渊的举动,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林渊走到大殿中央,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迟疑,猛地单膝跪地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相国大人!”
他的声音,充满了焦急与忠诚,仿佛一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,终于见到主心骨的忠犬。
“末将林渊,有罪!”
董卓和李儒都是一愣。
“哦?”董卓的嘴角,终于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你何罪之有啊?”
“末将之罪,在于无能!”林渊抬起头,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,“末将听闻温侯与相国大人产生误会,以致长安动荡,宵小之辈蠢蠢欲动。末将心急如焚,唯恐陛下龙体有失,惊扰了相国大人的天威,这才擅作主张,入宫护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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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本意是为相国大人分忧,稳住京城局势,却不想竟引来误会,让相国大人为末将忧心,此乃末将之罪一也!”
“如今,袁绍逆贼,纠合叛党,传檄天下,污蔑相国大人,动摇我军根基!末将身为相国大人亲手提拔的中郎将,食君之禄,却不能为君分忧,眼睁睁看着逆贼嚣张,此乃末将之罪二也!”
他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,铿锵有力,将自己占据宫城的行为,完全描绘成了一片赤胆忠心。
李儒的眼角,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好一张利嘴!
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林渊!
董卓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,他本想看到林渊跪地求饶,却没想到对方反将一军,把“罪”变成了“忠”。
这让他积蓄了一晚上的怒火,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,无处发泄,憋得他几欲吐血。
还不等董卓发作,林渊再次高声开口,声音在大殿内振聋发聩。
“相国大人!国难当头,末将不敢再计较个人得失荣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