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林渊,以我自己的名誉和性命担保。只要我林渊还在长安一日,您的家人便安全一日。若有任何人敢动他们一根汗毛,我林渊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将军若是不信相国,不信朝廷,那么,信我林渊,够不够?”
这番话,如同一柄重锤,彻底砸碎了马腾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不信董卓,信你林渊?
这听起来何其荒谬!
可偏偏,就是这番荒谬的话,给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他可以不信董卓的仁慈,但他能看到林渊此刻的眼神。那里面没有戏耍,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平等而郑重的承诺。
更重要的是,这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理由。
他不是为了董卓那个国贼而屈膝,他是为了家人的安全,为了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承诺,才做出的“权宜之计”。
那股盘踞在他心中的“忠义”之气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自我说服的出口。
“爹……”
马超也听懂了,他看着父亲那剧烈起伏的胸膛,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挣扎与痛苦。
将家人送到长安,送到那个吃人的地方,这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?
可他同样明白,若不答应,今晚过后,他们所有人,包括远在天水的家人,都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马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山下的肉粥香气,仿佛带着魔力,钻入每一个饥饿士卒的鼻孔,也钻进了他的心里,腐蚀着他最后的坚持。
他想起了麾下弟兄们那渴望活下去的眼神。
他想起了庞德跪在地上那声不甘的呐喊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,马超,他还有大好的未来,不该陪着自己死在这荒山野岭。
许久,马腾再次睁开双眼,眼中的血丝似乎更重了,但那份狂躁与挣扎,却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
他松开了腰间佩剑的剑柄。
这个动作,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好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字,从马腾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他魁梧的身躯,在这一刻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“粮草,兵马,官职,我马腾……都收下。”
他看着林渊,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样貌,刻进自己的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