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腾端着那碗粥，也彻底愣住了。

林渊的视线在庙内扫过，最终落在马腾身上，以及他手中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肉粥。

他脸上没有半分得色，反而露出一丝歉意，对着马腾深深一揖。

“林渊来迟，让将军与诸位壮士受苦了。”

这一拜，让马腾满腔的怒火与恨意，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无处发泄。

他搞不清楚对方的意图，只能死死地盯着林渊，沙哑地开口：“你……这是何意？”

“相国大人说了。”林渊直起身，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，“将军乃当世之英雄，西凉之豪杰。沙场之上，各为其主，胜败乃兵家常事。但英雄，不该受此困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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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侧过身，指了指山下的车队。

“这里有粮草三百石，金疮药五十箱，还有干净的衣物被褥。是相国大人对将军的一点敬意。”

敬意？

马腾父子和庞德等人面面相觑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董卓会敬重自己？那个屠戮百姓、祸乱朝纲的国贼？

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！

林渊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，继续补充道：“相国大人还说，将军忠勇之名，天下皆知。先前起兵，不过是受了袁绍等人的蛊惑。如今乱党已平，朝廷正是用人之际。相国大人对将军的勇武十分欣赏，希望将军能不计前嫌，为朝廷效力，共同匡扶汉室。”

“只要将军愿意，相国大人愿上表天子，封将军为讨逆将军，依旧统领本部兵马，驻守凉州。这三百兵马，便是相国大人送给将军，补充兵员的‘援兵’！”

此言一出，整个山神庙内，落针可闻。

马腾的大脑，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煦的年轻人，又看了看山下那堆积如山的粮草，和那三百名精锐士卒。

送粮，送药，送官职，还送兵？

这……这是什么路数？

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，被围杀，被羞辱，被招降……

但他万万没有想到，会是这样一种方式。

对方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姿态，反而把姿态放得极低，给足了他这个败军之将所有的脸面。

可越是这样，马腾的心里就越是发毛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死死盯住林渊的双眼，一字一顿地问道：

“你，或者说董卓，到底想要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