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只是碍于战局僵持,才勉强同意让林渊去“试试”。
他从没想过,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,真的能成。
可现在,眼前发生的一切,活生生地告诉他,成了!
而且效果好得出奇!
自己在这里苦等数日,无法寸进的僵局,被那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小白脸,用一种自己最不屑的方式,轻而易举地就给打破了。
这种感觉,非常古怪。
就像一个天下无双的剑客,用尽毕生功力也劈不开一块顽石,旁边一个文弱书生走过来,随手泼了点药水,那石头就自己裂开了。
这让剑客的自尊,往哪里放?
吕布的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痛恨林渊,痛恨这个抢走了貂蝉、又在义父面前夺走自己荣光的家伙。
他看不起林渊,认为他不过是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佞臣,没有半点真本事。
但今天,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家伙,在“阴人”这件事上,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这种承认,让他感到一阵恶心,却又无法反驳。
他头脑里那根代表着“警惕”的线,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粗壮,而在那黑色的“杀意”与“警惕”之间,一缕极细的,带着几分灰色质感的“佩服”之线,悄然滋生。
虽然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望楼上的风,吹得将旗猎猎作响。
吕布沉默了许久。
他意识到,自己不能再用看待一个普通亲兵的眼光,去看待那个林渊了。
这个人,是一条毒蛇。
一条能杀人于无形的毒蛇。
而现在,这条毒蛇,正盘踞在自己的身边。
“高顺。”
吕布忽然开口。
“末将在。”
高顺躬身应答。
吕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他转过身,不再去看远处的敌营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派人,去请林副将到我帐中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