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李儒独自一人,坐在案后。
他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,只有一张薄薄的战报。
那是从凉州传回来的,关于林渊火烧粮草的详细军报。
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。
每一个字,每一个细节,他都反复揣摩。
佯攻青石坡,声东击西。
绕行西侧悬崖峭壁,神兵天降。
五百疲兵,一炷香时间,烧毁数万大军的粮草,而后全身而退。
这份战报,写得天衣无缝,功绩赫赫,足以让任何一个主帅欣喜若狂。
董卓就是这样,他已经连续几日大宴宾客,逢人便夸他得了个“鬼才林渊”。
可李儒,却从这份完美的战报里,嗅到了一丝非人的味道。
太顺了。
一切都太顺利了,顺利得仿佛是提前写好的剧本。
他站起身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。
他想起自己派人去调查林渊的背景,结果只查到一个父母双亡,在西凉军中默默无闻的普通少年。
那份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可一个白纸一样的少年,如何懂得这等惊世骇俗的兵法?
他想起在相国府,林渊面对董卓的暴虐,面对吕布的威压,永远都是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,仿佛一只最温顺的绵羊。
可一只绵羊,又怎会有胆魄,带着五百人就敢去闯数万人的大营?
李儒停下脚步,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。
他的手指,点在长安,然后缓缓划向凉州。
他将自己代入林渊的角色,推演着那晚的每一步。
要做出这个决策,需要何等的胆魄?
要规划出那条路线,需要何等的谋算?
要让五百炮灰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,又需要何等的掌控力?
这些特质,集中在一个人身上,已经足够骇人。
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,这个人在拥有这一切的同时,还懂得如何将自己完美地伪装起来。
他身上,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纱。
每当李儒觉得自己快要看清他的轮廓时,那层纱便会轻轻飘动,将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这种感觉,让李儒这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谋士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。
林渊,已经不是一颗棋子了。
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却不知剑柄握在谁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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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或许,他自己就是那个握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