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考验，来了。

林渊深吸一口气，他知道，这场战斗该结束了。

他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
用一场小小的胜利，一次成功的求生，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，初步凝聚在了自己身上。

再打下去，面对数倍于己的凉州精锐，除了全军覆没，不会有第二个结果。

“全军听令！”

林渊的声音传遍全阵。

“以鼓声为号，交替掩护，向后撤退！”

“前队改后队，后队为先锋！”

“退！”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鼓声再次变得沉稳而富有节奏。

圆形枪阵的一侧，最后一排的士卒，立刻转身，保持着持枪的姿势，开始缓缓后退。

紧接着是倒数第二排，倒数第一排。

整个军阵，就像一个会倒着走路的刺猬，一边用锋利的尖刺警惕着敌人，一边井然有序地向后方脱离战场。

那名凉州将领看得目瞪口呆，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撤退方式。

他有心想追，可看着那一片片交替后撤，却始终对准着自己的枪林，又硬生生止住了冲动。

马腾的脸上，那份诧异，变成了浓厚的兴趣。

他身经百战，一眼就看出了这支步卒指挥官的高明之处。

军容虽差，装备虽烂，但这份临危不乱，进退有据的纪律性，绝不是一支杂牌军能有的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马腾摸着自己的胡须，喃喃自语。

他没有下令全军追击，为了这么一支小部队，打乱自己的行军阵列，不值得。

他更好奇，这支部队的将领，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
林渊的部队，就这么在数千凉州军的注视下，缓缓退上了山坡，最终消失在山脊之后。

直到彻底脱离了对方的视线，林渊才下令停止击鼓。

几乎在鼓声停下的瞬间，所有士卒都瘫软在了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劫后余生的狂喜，与力竭之后的虚脱，交织在一起，让许多人又哭又笑。

他们活下来了。

在百余铁骑的冲击下，在数千大军的注视下，他们活下来了。
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汇聚到了那个始终端坐于马背上的身影。

那份视线中，恐惧与绝望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。

林渊没有理会他们，他勒转马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马腾大军所在的方向。

在他的识海之中，【姻缘天书】的画卷上，一个全新的变化，正在发生。

从马腾那团炽烈的紫色气运中，一根极细，却亮得惊人的金色丝线，正跨越遥远的距离，悄然延伸过来，线头遥遥地指向了自己。

那条线上，清晰地标注着两个字：

“好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