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不起眼的商人打扮的男子,牵着一匹瘦马,走进了军屯旁唯一的一家酒肆。
他叫影子,是李儒手中最锋利的刀,也是最隐秘的眼。
他此行的目的,只有一个,查清林渊的底细。
酒肆里,几个老兵正围着火炉,喝着劣质的浊酒。
影子很自然地坐了过去,要了一壶酒,几碟酱肉,很快便和那几个老兵攀谈起来。
“几位大哥,小弟初来乍到,想跟各位打听个人。”影子笑着,将一小袋钱币不着痕迹地推到为首一个独眼老兵的面前。
独眼老兵掂了掂钱袋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说吧,想打听谁?”
“一个叫林渊的年轻人,大概三四年前,应该是在这附近的火头营里待过。”
听到“林渊”这个名字,独眼老兵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回忆的神色。
“林渊……哦,我想起来了!有这么个小子!”他一拍大腿,“那小子可怜啊,是从乌堡塬那边逃难过来的,听说整个村子都被羌人给屠了,就他一个跑了出来。”
“人长得挺结实,就是不爱说话,整天闷着头干活。后来被张百将看中,调去当了兵。怎么,你找他有事?”
影子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:“这张百将,如今在何处?”
“老张?早就解甲归田了,他婆娘病得厉害,拿着抚恤金回乡下过日子去了,就在前面那个李家村。”
影子谢过老兵,又留下一些酒钱,便离开了酒肆。
他按照指引,在李家村一间破败的茅屋里,找到了那个已经退役的张百将。
张百将咳得厉害,他的婆娘躺在床上,面黄肌瘦。
看到影子拿出的十两银子,张百将的眼睛都直了。
“官爷,您想问什么?”
“林渊,你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,怎么不记得!”张百将立刻来了精神,“那小子是我一手从伙房里提拔上来的!我看他身子骨好,又老实听话,是个当兵的料!可惜啊,性子太闷,不然凭他的力气,早就能混出头了!”
张百将的叙述,与酒肆里那个独眼老兵的说法,几乎完全一致。
一个无亲无故,被战乱摧毁了家园,在军队里靠着苦力和一点运气,一步步往上爬的孤儿形象,跃然纸上。
影子没有完全相信,他派人去查了所谓的“乌堡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