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桌上的烛台都跳了一下。
“上百名死士,布下天罗地网,竟然让一个匹夫给逃了!我要你们何用!”
林渊的头垂得更低:“那逆贼悍勇无双,困兽犹斗,爆发出的力量远超预计。加上赤兔马神骏,最后关头……有两名士卒脚下湿滑,不慎摔倒,被他寻到了空隙,冲了出去。属下追之不及,请太师降罪!”
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道来,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,听不出半点破绽。
董卓胸膛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暴戾。
但骂了几句后,他胸中的火气,却也诡异地消散了大半。
毕竟,吕布虽然逃了,但也被彻底逼反,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贼,再也无法威胁到他的地位。
这个心腹大患,终究是拔除了。
“罢了!”董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一个丧家之犬而已,逃了便逃了,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!传令下去,全城搜捕,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。”林渊应道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儒,忽然开口了。
“林都尉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听闻,围猎之地,选在了城西的芦苇荡?”
林渊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正是。那里地势复杂,便于埋伏。”
“嗯。”李儒点了点头,“那两名失足的士卒,是哪个营的?可曾查过他们的底细?”
来了。
林渊的眼角余光,扫过李儒头顶。
那条代表“怀疑”的灰色丝线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粗大,颜色也深沉了许多,正微微震颤着,散发着探究的意味。
“回禀文优先生,那两人都是军中老人,忠心耿耿,只是一时慌乱,绝无通敌之可能。尸身已经带回,可以查验。”林渊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那两个“失足”的士卒,本就是他安排的死士,自然经得起任何查验。
李儒没有再问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,在林渊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感觉,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,一件出现了些许意外,需要重新评估其可靠性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