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吕布。
那个刚刚还在他们口中被肆意嘲笑的男人。
他一个人,一杆戟,就这么直直地冲了过来。他没有骑那匹神骏的赤兔马,可他的速度,比战马奔腾还要快上三分。
他脸上的血痕,在府门前灯笼的红光映照下,像一道狰狞的魔纹。那双血红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虚无的、要将万物都拖入毁灭的疯狂。
“吕……吕将军?”队率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吕布没有给他任何说完话的机会。
“死!”
一个字,从他喉咙里挤出,冰冷而沙哑。
他奔行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,手臂一振,那杆拖行在地、积蓄了无尽动能的方天画戟,以一种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方式,横扫而出。
小主,
没有招式,没有技巧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。
空气被撕裂,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。
那名队率和他身边的四名卫士,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。他们的身体,就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陶罐,瞬间四分五裂。坚固的甲胄,在戟刃面前,薄如纸片。
鲜血与碎肉,混杂在一起,泼洒在朱红色的府门之上,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污迹。
“敌袭!!!”
“是吕布!吕布反了!!”
凄厉的警报声,终于在死寂了数息之后,划破了相国府的夜空。沉重的铜锣被疯狂地敲响,急促的号角声此起彼伏。
府内,无数的火把被点亮,一队队甲胄齐全的卫士,从各处营房中蜂拥而出,带着惊疑与慌乱,冲向府门。
吕布对这一切,充耳不闻。
他一脚踹开一名卫士的尸体,双臂肌肉虬结,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手中的方天画戟之上,对着那扇厚重得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相国府大门,狠狠地砸了下去!
“董!卓!!”
他嘶吼着,声音里蕴含的恨意,仿佛能让长安城的冬夜,都再降下三分寒霜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地动山摇。
由百年铁木打造、又以铜皮包裹的巨大府门,在这一击之下,剧烈地颤抖着。门板中央,被戟刃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,无数木屑与铜皮碎片向内崩飞。
门后的十几名试图用身体和门栓顶住大门的卫士,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口喷鲜血,倒飞而出。
吕布双目赤红,手臂上的青筋如同盘虬的怒龙。他再次举起画戟。
“轰!”
“轰!!”
一下,又一下。
每一次撞击,都让整座相国府随之震颤。那不是攻城,而是一场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泄愤。
在相国府深处的一座小院里,林渊刚刚送走了那名前来复命的亲兵。
他站在廊下,听着从前院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撞门声和喊杀声,夜风吹动他的衣角,却吹不散他脸上那份冰冷的平静。
他的识海中,【姻缘天书】的画卷上,代表吕布的那个光点,此刻正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刺目的血色光焰,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。而代表董卓的黑龙气运,正在这股光焰的冲击下,剧烈地翻腾、咆哮,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。
很好。
那头猛虎,终于被彻底激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