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还敢躲?!”
董卓的怒火,因为吕布这平静的姿态,而被推向了新的高峰。在他看来,吕布没有跪地求饶,没有惊慌失措,就是最大的挑衅。他体内的“狂兽香”,正将他的理智一寸寸烧成灰烬。
“来人!给咱家拿下!将这个逆子,给咱家拿下!”他嘶吼着,肥硕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吕布。
殿外的飞熊军卫士闻声而动,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,向殿内逼近。李傕、郭汜等人脸上露出狞笑,手中的钢刀已然出鞘半寸,寒光闪烁。
高顺再也无法忍耐,“呛啷”一声,长刀完全出鞘,他横跨一步,挡在吕布身前,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“太师息怒!万万不可啊!”
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坐席上冲出,扑倒在董卓的御座之前。是李儒。
他的发冠歪了,衣袍也散了,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日的阴鸷与从容,只剩下惊恐与仓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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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师!今日是您寿辰,见血不祥啊!”
“滚开!”董卓一脚踹在李儒的肩膀上,将他踹得一个趔趄,“咱家今日就要清理门户!”
“太师!”李儒顾不上疼痛,再次抱住董卓肥硕的小腿,声嘶力竭地喊道,“奉先乃当世猛将,军中威望甚高!您若今日杀他,并州军必反!我军内部,必将大乱啊!”
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董卓:“太师,您忘了关东那群联军了吗?他们陈兵洛阳城外,虎视眈眈!我们此时内乱,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?!”
“届时,亲者痛,仇者快!太师您一手创下的基业,危矣!”
“关东联军”这四个字,像一盆冰水,终于浇在了董卓那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头脑上。
他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丝,恢复了些许理智。
是啊,外面还有一群敌人等着看他笑话。吕布是头恶狼,但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现在折了这把刀,谁去对付关东那群饿狼?
他粗重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看向吕布的眼神,依旧充满了杀意与猜忌,但那股非杀不可的冲动,总算是被压了下去。
林渊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李儒在声嘶力竭地劝谏,看到董卓脸上挣扎的神情,看到吕布身后,高顺那如同护食的猛兽般的姿态。
他的心神,再次沉入【姻缘天书】。
画卷之上,那条刚刚断裂的“父子”金线,其残留的灰烬,正在迅速汇聚、重组。一条全新的、细若游丝的黑色丝线,正在从灰烬中诞生。
那黑色,深邃而纯粹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天书的角落,一行小字浮现:【‘父子’姻缘线已彻底崩毁,‘死仇’姻缘线开始编织……当前进度:15%】
林渊心中了然。
还不够。
今天的羞辱,只是埋下了一颗种子。要让它生根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,还需要更猛烈的催化剂。
他的目光,越过人群,落在了吕布那张冰冷的面孔上。那道从额角滑落的血痕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,将他俊朗的面容切割开来,一半是隐忍,一半是杀机。
林渊能“看”到,吕布头顶那条连接着董卓的、刚刚诞生的黑色“死仇”线,正在剧烈地颤抖、闪烁,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那庞大的恨意而再次断裂。
它还没有稳定下来。
吕布的理智,还在与他的本能做着最后的抗争。
大殿中的僵持,在董卓粗重的喘息声中,显得格外漫长。
“哼!”
终于,董卓重重地哼了一声。他一脚踢开还抱着他小腿的李儒,重新坐回虎皮大椅上,那椅子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