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,吹亮,点燃了桌上的油灯。
豆大的火光,在黑暗中跳动,驱散了屋内的阴冷。
他走到桌边,铺开一张上好的蔡侯纸,拿起笔,蘸了蘸墨。
写什么?
写“我很好,勿念”?太生分。
写“一切顺利,静待时机”?太冰冷。
林渊的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他脑海中闪过貂蝉在王允府中的模样,闪过她在密道中那双含泪的眼。
最终,他的手腕一动,两个字,落在纸上。
待我。
没有多余的解释,也没有虚假的安慰。
只有这两个字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。
等我。我会去接你。我会结束这一切。
林渊看着纸上那两个字,墨迹未干,力透纸背。他相信,貂蝉能懂。
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吹干,卷起,塞回那只香木飞鸟的腿上,用细线重新绑好。
然后,他走到门边,用一种特定的节奏,轻轻叩了三下门板。
片刻之后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。
这是他与阿三约定的暗号。
林渊拉开门栓,将木鸟递了出去,门外的黑影接过东西,一闪而逝,没有留下任何声音。
做完这一切,林渊才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。
他重新回到桌边,看着灯火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,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。
万事俱备。
现在,该去会一会那位天下第一的温侯了。
他不能再等吕布派人来“请”他。
他要主动出击。
他要以一个“受害者”的姿态,去向他的“顶头上司”报到。
林渊走到墙边,拿起那件崭新的,代表着副将身份的甲胄。甲胄在灯火下,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甲胄一件件穿在身上,冰冷的铁片贴着皮肤,让他兴奋的头脑,彻底冷静下来。
当他将头盔戴上的那一刻,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院门外。
“咚!咚!咚!”
敲门声粗暴而急促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势。
“林副将!吕将军有令,命你立刻前往城西大营,不得有误!”
门外传来的,是一个陌生而又充满敌意的声音。
林渊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看来,那头猛虎,已经等不及了。
他拉开房门,院中的月光倾泻而入。
门外,站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并州狼骑,为首的将官,正用一种审视的、不加掩饰的敌意,死死地盯着他。
林渊挺直了腰杆,身上的甲胄在月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看着那名将官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带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