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李儒。
李儒头顶那条盘旋的毒蛇,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寒意。那条连接着他与林渊的,代表“怀疑”的黑线,依然存在。但它的形态,发生了更加复杂的变化。
黑线并没有变细,反而更粗了。但在它的旁边,缠绕上了一根新的丝线。那是一根灰色的,如同蛛丝般坚韧的线,代表着“利用”。
黑色的“怀疑”与灰色的“利用”相互缠绕,如同两条交媾的毒蛇,形成了一种更加稳定,也更加危险的连接。
李儒依旧不信任他,甚至因为他展现出的谋略而更加警惕。但他同时,也看到了林渊身上巨大的利用价值。他开始将林渊,视为一枚可以用来解决更棘手问题的,锋利而危险的棋子。
林渊的心,沉静如水。
这一切,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他在董卓和李儒心中,成功地为自己塑造了一个新的形象:一个出身底层,有野心,有小聪明,心狠手辣,但又急于攀附,可以被利用的酷吏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保护色。
“林渊。”
李儒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吕将军那边,你为何还未去报到?”李儒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。
林渊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,带着几分莽夫式的为难与憨直:“回儒爷,末将……末将这不是怕吕将军看不上我嘛。我一个亲兵出身,哪有资格做吕将军的副手。这几天正琢磨着,该备一份什么样的厚礼,上门拜见吕将军,才不至于被他一戟给捅出来。”
这番半真半假的粗鄙之言,引得董卓又是一阵大笑:“哈哈!你这小子,倒是有趣!奉先那脾气,确实不好伺候!不过你放心,有咱给你撑腰,他不敢把你怎么样!”
李儒看着林渊,眼神深邃,没有说话。他看不出林渊这话里有任何破绽。一个骤然得到高升的底层军官,面对吕布那样的存在,心生畏惧,想要靠送礼来拉近关系,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。
“不必了。”李儒淡淡地说道,“你今日便去吧。太师的命令,便是最好的名帖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殿中,单膝跪地,手中高高捧着一卷军令:“报!吕布将军有令,请林副将即刻前往城西大营,点卯议事!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林渊的身上。
传令兵特意加重了“即刻”和“议事”两个词的读音。这不像是上级对下级的传唤,更像是对手之间下的战书。
吕布,终于要出招了。
林渊的心神,瞬间扫过整座长安城。他清晰地“看”到,在城西那座煞气冲天的军营上空,吕布那股狂暴的紫色悍将气运,正剧烈地翻腾着。一根粗壮的,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红色“仇恨”之线,跨越了大半个城区,精准地锁定了自己。
而在那根“仇恨”之线的旁边,还有一根同样炽热的,代表着“敌意”的线,正从吕布那里,延伸向主座上的董卓。
林渊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让李儒都有些看不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没有畏惧,没有惶恐,反而带着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他上前一步,从传令兵手中接过那卷冰冷的军令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末将,领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