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校尉,是司徒赵大人。”身后的亲兵低声提醒。
林渊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,只是调转马头,准备离开。
小主,
在亲兵们看来,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偶遇。他们的林校尉,似乎也不想在这种地方,与这些清高的文官发生什么冲突。
但他们谁也不知道,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息时间里,林渊脑海中的姻缘天书,已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疯狂地运转了起来。
在他的视野里,刚刚那一瞬间,以杨彪的太尉府为中心,一张无比复杂的关系网,被彻底点亮。
赵谦的马车驶出时,一条代表“紧密盟友”的粗壮蓝线,正连接着他与府邸深处的杨彪。而在蓝线的周围,林渊看到了更多东西。
他看到,赵谦的头顶,除了那股锐利的白色气运外,还飘着一条极细的,代表着“嫉妒”的灰色丝线,这条线的另一端,连接的正是杨彪。林渊几乎能猜到其中的缘由,同为士族领袖,赵谦的名望与家世,终究是比不上四世三公的杨彪。这种长久以来的位次之别,自然会催生出一些不甘。
他又看到,在杨彪府邸的另一侧,停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。其中一辆车上,坐着的是少府阴纲。此人头顶,一条代表“依附”的线连接着杨彪,但同时,一条代表“贪婪”的黑线,却遥遥地指向了相国府的方向。很显然,这是一个意志不坚定的投机者。
更有趣的是,林渊还发现,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线中,夹杂着许多代表着“恐惧”的黑色波纹。这些士人,他们恨董卓,却也怕董卓。他们的“对抗”之心,是建立在董卓没有将屠刀真正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前提下。
“一张华丽,但脆弱的网。”
林渊在心中给出了评价。
他甚至有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。如果现在,他对着杨彪和赵谦之间那条“嫉-妒”灰线,来一发【姻缘反噬】,会发生什么?或许明天朝堂之上,赵谦就会因为某个议题,公然与杨彪唱起反调,让董卓看一场士族内讧的好戏。
但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时机不对。
现在士族最大的敌人是董卓,这份共同的仇恨,是黏合他们这张大网最强的胶水。即便自己能引爆一些小矛盾,也很快会被更大的矛盾所掩盖,无伤大雅,反而会白白消耗自己的精神力,并引起李儒的注意。
要对付这张网,必须等到他们最大的外部压力——董卓,消失之后。到那时,失去了共同的敌人,他们内部的各种猜忌、嫉妒、私心,才会像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。那时候,才是自己动用【姻缘反噬】,将他们逐个击破,分而食之的最佳时机。
现在,他的首要目标,依然是那条最不稳定的,董卓与吕布之间的“父子”线。
想通了这一点,林渊的心境再次变得澄明。他勒住马缰,带着队伍,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这片属于士族的区域。
他身后的那两名“眼睛”,将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。在他们看来,林渊今天只是进行了一次毫无意义的巡查,甚至在太尉府前还显得有些“软弱”。这让他们对林渊的评估,又多了一丝“鲁莽”和“缺乏远见”的标签。毕竟,在西凉军的体系里,主动去招惹那些躲在壳里的文官,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蠢事。
林渊要的,就是这种效果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他只是一个有些运气,够狠,但脑子不太灵光的武夫。这样,当他真正掀桌的时候,才不会有人第一时间怀疑到他。
马队穿过朱雀大街,长安城的繁华与破败,在他眼前交替上演。他的心神,已经从城南的士族之网,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计划上。
董卓的寿宴。
那将是一个完美的舞台。他需要一件礼物,一件能将吕布的怒火与董卓的猜忌,都催化到极致的礼物。
就在他的思绪沉浸在对寿宴的构思中时,他的心神,忽然被另一条线吸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