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了长安,情况就变了。这里出现了一个新的,而且是强大的博弈方——以杨彪为首的,经营了数百年的本土士族集团。
董卓是强龙,但这些士族,是地头蛇。
龙蛇之争,必然会搅动起更大的浑水。而这浑水,恰恰是自己最好的保护色。
一个骤然得势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,如果在这场新的博弈中,不自量力地跳进去,想要捞取更多的好处,结果被某一方拍得粉身碎骨……这一切,就显得“合情合理”多了。
李儒不是怀疑自己的身份吗?那自己就主动跳进这个新的棋局,用一场更加精彩的表演,给他一个他想要的“答案”。
一个被野心冲昏头脑,最终沦为大人物博弈牺牲品的“棋子”的答案。
车队在未央宫前停下,林渊指挥着士卒们将一箱箱的竹简、器物搬入指定的仓库。他做得一丝不苟,不时高声呵斥着手脚慢的士卒,将一个尽忠职守的酷吏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。
那两名探子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,却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傍晚时分,差事完成,林渊也分到了一处位于宫城附近的院落,作为自己的居所。
站在院中,他能看到远处未央宫高耸的殿角,也能感受到那股正在不断壮大的黑龙气运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长安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却并未陷入沉寂,反而透出一种与洛阳截然不同的繁华。
林渊没有休息,他独自一人站在庭院的假山之上,再次催动了姻缘天书,俯瞰着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。
董卓的黑龙盘踞在西北,杨彪等士族的气运之网遍布城南,吕布那股暴烈的紫色气运则被安置在城东的一处军营里,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。
三股最主要的力量,在长安城中,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。
林渊的目光,在这三股力量之间来回逡巡,像一个贪婪的食客,在审视着一桌丰盛的晚宴,思考着该从哪里下第一筷。
最终,他的视线,定格在了城南那片士族聚居区。
具体来说,是落在了那股属于太尉杨彪的,醇厚的白色气运之上。
直接去动董卓和吕布,目标太大,也太危险。但如果,能在这张看似牢不可破的士族之网上,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呢?
林渊的脑海中,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,开始缓缓成型。
他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,与这些高高在上的士族大人物们产生交集的契机。
就在这时,他的视野中,一条极细的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丝线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条淡粉色的线,代表着某种朦胧的爱慕。它的一头,连接着城东吕布军营中的某个角落,而另一头,却蜿蜒着穿过大半个长安城,最终,落向了城南杨彪府邸的深处。
一个奉先将军麾下的无名小卒,在爱慕着太尉府中的某个侍女?
林渊的眉头微微一挑,一个更完美的,借力打力的计划,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。他甚至能想象到李儒在得知此事后,那张老脸上会露出何等玩味的表情。
“真是天助我也。”
林渊低声自语,夜风吹过,将他的声音吹散在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