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在她为义父的安危而寝食难安时,为她谋划出这样一条九死一生的生路,并亲自踏入那最危险的漩涡中心。
貂蝉缓缓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被自己攥出的深深印痕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林渊或许真的是一条“狗”,但他是一条只忠于自己内心的恶犬。他有自己的目标,有自己的猎物。而她,连同她身后的义父王允,都被他圈定在了自己的领地里。在这片领地之内,他会用最锋利的獠牙,去撕碎任何胆敢觊觎的敌人。
这种被“圈养”的感觉,本该是屈辱的。可不知为何,在这座即将化为灰烬的城市里,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中,这份被一个强者纳入羽翼之下的“归属感”,竟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……心安。
“富贵险中求。我本就是太师脚下的一条狗,能有机会咬人,总比摇尾乞怜要好。”
他当时说这话时,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。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却没有半分的卑微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,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自信。
他不是在邀功。
貂蝉的心里,笃定地升起这个念头。
如果只是为了邀功,他不必冒着得罪吕布和欺骗董卓李儒的双重风险。如果只是为了邀功,他更不必费尽心机地去救一个必死的前朝司徒。
他做这一切,是为了她。
是为了兑现那个在后花园许下的,将她从棋子变成“自己人”的承诺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藤蔓般疯长,瞬间缠绕住了她的整个心脏。一股从未有过的、复杂而强烈的情绪,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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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对义父王允的孺慕之情,不是对英雄吕布的敬畏之心,更不是对董卓的恐惧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、担忧、好奇、敬佩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名为“依赖”的情感。
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了数日,即将倾覆的小船,忽然看到了一座坚固而温暖的港湾。即便知道那港湾的主人或许别有目的,但靠岸停泊,寻求庇护,已经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。
“请务必……平安归来。”
貂蝉闭上双眼,双手在胸前合十,低声呢喃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向满天神佛祈祷,还是在向那个此刻正身处险境的男人传递心声。
在她合上双眼的瞬间,在林渊的视野中,那条连接着他与貂蝉的,本就璀璨夺目的红色姻缘线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再仅仅是妖异的红色,在线条的内部,一丝丝、一缕缕璀璨的金色光晕开始浮现、交织、融合。整条红线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运丝线,而像是一条真正拥有温度与脉动的血管。
红线轻轻颤动着,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心跳。一种温暖而纯粹的力量,顺着这条线,跨越了空间的阻隔,无声无息地,开始向着城西那座陷入火海与杀戮的府邸流淌而去。
貂蝉并不知道这一切。
她只觉得,当她许下那个心愿后,胸口那股持续了整晚的冰冷与恐慌,竟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。取而代-之的,是一股暖流,缓缓地在心间流淌,让她纷乱如麻的心绪,渐渐安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