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林渊起身,姿态恭敬地跟在李儒身后,落后半步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戒备森严的回廊,走向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。一路上,林渊的眼观鼻,鼻观心,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那副憨直忠厚的面具之下。但他能清晰地看到,李儒头顶那条对自己延伸而来的灰色“怀疑”之线,终于,变淡了一丝。
中军大帐内,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数十名西凉军的高级将领齐聚一堂,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夜露的寒气,脸上却是一片焦躁与暴戾。浓烈的酒气、汗味与兵器上残留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雄性气息。
主位之上,董卓肥硕的身躯陷在巨大的虎皮椅中,他那张平日里就满是横肉的脸,此刻更是因为愤怒而扭曲。他面前的案几上,一只昂贵的青铜酒爵被捏得变了形。
“孙坚!孙文台!一个长沙的土鳖,也敢在咱家门前犬吠!”董卓的咆哮声如同惊雷,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,“华雄呢!让华雄去!把他的脑袋给咱家拧下来当夜壶!”
下手处,李傕、郭汜等心腹将领纷纷叫嚣附和,整个大帐充满了暴虐的喊杀声。
李儒踏入大帐,这股喧嚣才稍稍平息了一些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太师首席智囊的身上。
林渊跟在后面,像个不起眼的影子,自动站到了角落的亲兵队列中,低着头,仿佛被眼前的阵仗吓住了。
“太师息怒。”李儒走到董卓身边,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,“孙坚不过一勇之夫,虽是先锋,却也是联军的试刀石。真正的麻烦,是汜水关后那十八路心怀鬼胎的诸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。
“诸侯势大,我军兵力虽精,却不宜与之在此坚城之下久耗。更何况,洛阳城中人心未附,那些前朝的腐儒旧臣,无时无刻不在盼着我们兵败。腹背受敌,乃兵家大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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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卓的喘息声粗重如牛,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。
李儒继续说道:“为今之计,唯有西入长安,方是万全之策。长安有崤函之固,沃野千里,可据以掌控天下。而这洛阳……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。
“这座数百年帝都,连同其中的府库钱粮,绝不能留给那些叛贼!”
此言一出,帐内瞬间死寂。所有人都明白了李儒话中的含义。
董卓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,也被李儒的毒计所取代。他猛地一拍桌案,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