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名字,貂蝉那空洞的眸子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古琴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对于这个男人,她的心情无比复杂。是他,亲手毁了她的一切,将她推入了如今的深渊。可也是他,在这座冰冷的相国府里,给了她唯一一丝若有若无的“关照”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渊走进房间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美人枯坐,满室清冷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名为“绝望”的气息。
他没有行礼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外面的事,你都知道了?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貂蝉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,长长的睫毛,微微颤动。
“怕吗?”他又问。
这一次,貂蝉抬起了头,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美眸,此刻却像蒙尘的琉璃,黯淡无光。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,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怕?怎么会不怕。但怕,又有何用。
林渊看懂了她眼神中的认命与麻木。他缓步上前,走到她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洛阳会变成一座炼狱,去长安的路上,会死很多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小锤,一下下敲在貂蝉的心上,“兵匪、饥饿、疾病……每天都会有人倒下,再也站不起来。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夫人小姐,或许会为了一个馊掉的馒头,出卖自己的一切。”
他描述的画面,太过残酷,也太过真实。貂蝉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,脸色愈发苍白。
她看到,林渊头顶,那根连接着两人的红线上,代表“依赖”的金色光晕,正在随着她的恐惧,而变得越来越明亮。
很好,火候差不多了。
林渊话锋一转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但是,你不会。”
貂蝉猛地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只要你待在我身边,我保证,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。”林渊的目光,深邃而专注,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,“我会让你安然无恙地到达长安,一路上,你会有干净的马车,有充足的食物,有温暖的被褥。外面的血与火,都与你无关。”
这番话,就像是黑暗的深渊中,陡然亮起的一束光。
貂蝉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毁了她前半生,此刻却又向她许诺未来的男人。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新的牢笼,还是唯一的救赎。
但她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
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,她唯一能抓住的,只有眼前这根浮木。
她的嘴唇,翕动了许久,终于,用尽全身的力气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在点头的瞬间,林渊清晰地看到,那根红线上的金色光晕,骤然大盛,几乎将整条红线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貂蝉的心,已经彻底向他敞开了。
然而,就在林渊准备开口,说些什么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果时,貂蝉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,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光亮,瞬间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。
她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哀求与期盼,用颤抖的声音,轻声问道:
“林校尉……我……我义父他,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