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的心,彻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对付貂蝉这样的女子,任何形式的强迫与威逼,都只会激起她玉石俱焚的决心。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,你越想用力去握,就伤得越深。
唯有以退为进,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,慢慢磨掉她的戒心,瓦解她的防备,让她在不知不觉中,习惯自己的存在,甚至……依赖自己的存在。
这碗安神汤,就是他递出的第一片“温水”。
“校尉,都查清楚了。”一名亲兵的身影,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渊身后,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,“吕布回府之后,大发雷霆,将他平日最宝贝的那杆方天画戟,都给砸弯了。府里的下人说,温侯把自己关在演武场里,整整一个下午,砸坏了三十多根木人桩。现在,府门口的石狮子,还缺着一只角。”
亲兵的语气里,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温侯平日里骄纵跋扈,在军中没少得罪人,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个瘪,不少人都暗地里拍手称快。
“哦?砸弯了?”林渊的嘴角,无声地扬了一下。
这倒是个意外之喜。方天画戟可是吕布的吃饭家伙,是他的标志。能气得把这东西都给砸了,可见其内心的愤怒与憋屈,已经到了何种地步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吕布那副目眦欲裂,却又无处发泄的狂怒模样。
“还有呢?”林渊问道。
“他还派人去司徒府打探消息,不过王允府邸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了,他的人根本进不去。听说,温侯在府里大骂王允老贼,言语间……颇为难听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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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在意料之中。吕布现在肯定将所有的怨气,都撒在了王允身上。他会认为,是王允这个老狐狸,欺骗了他,将本该属于他的美人,转手送给了董卓,以此来讨好太师。
至于自己这个小小的校尉,在吕布眼中,恐怕只是董卓派出来的一条忠犬,根本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关注。
这正是林渊想要的效果。
“李儒那边呢?”
“文优先生一下午都没出过书房,不过,他手下的几名心腹,今天频繁出入西凉军的几个主要将领营帐,似乎在……核查什么。”
林渊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李儒这条毒蛇,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糊弄。自己那番“吕布亲兵酒后泄密”的说辞,虽然暂时让他接受了,但他事后必然会去求证。
不过,林渊对此早有准备。他所说的那个营帐位置,本就是一处废弃的杂物帐,而那个时间点,西营的巡逻记录里,也确实有自己带队经过的痕迹。
李儒就算把整个西营翻个底朝天,也查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。最终,他只会得到一个“死无对证”的结果。而一个死无对证的“嫌疑”,只会让他对吕布的猜忌,变得更深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渊挥了挥手,“继续盯紧各方动静,尤其是吕布府。他这头猛虎,饿久了,可是会咬人的。”
“是!”亲兵领命,身影再次融入黑暗。
阁楼里,又只剩下林渊一人。
他看向锦瑟院的方向,那间卧房的窗户,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烛光,一道纤细的人影,映在窗纸上。
他知道,今夜,貂蝉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但他不能。
攻心之策,才刚刚开始。一碗汤,只能让她放下最基本的戒备。想要彻底收服这只惊弓之鸟,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手段。
他不能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,那会让她感到被监视的压力。但他又必须让她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自己的“存在”。
这种存在感,不能是压迫,而应该是一种保护,一种于无声处的关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