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肥硕的身躯靠回到亲卫身上,粗重地喘息着。火光下,他的脸色阴晴不定。他那本就不算聪明的脑子里,正在飞速处理着这巨大的信息量。
王允,这个老东西,竟敢背着我搞小动作,拿我的东西去收买我的人?该杀!
吕布,我待你不薄,你竟为了一个女人,就想跟王允勾搭在一起?还敢对我的忠心手下动手?该罚!
林渊……这个叫林渊的小子,倒是个忠心可用的。
许久,董卓终于再次开口。他没有看林渊,也没有看王允,而是将冰冷的目光,投向了自己最勇猛的义子。
“奉先。”
“孩儿在。”吕布单膝跪地,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“他说你为了一个女人,对我的人动手,”董卓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可有此事?”
吕布的身躯僵住了。
这个问题,他无法回答。
承认,就是默认了林渊的所有指控,承认自己为了私欲,不顾父子情分,不敬太师威严。
否认?现场的狼藉,王允的伤,还有他自己手中尚未冷却的方天画戟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事实。
他的沉默,在董卓眼中,成了最致命的证据。
董卓的眼神,彻底冷了下来。那是一种看待一件趁手兵器,忽然发现它有了自己想法时的眼神,充满了失望与警惕。
他不再理会吕布,转而看向瘫在地上的王允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王司徒,你这连环计,唱得不错啊。”
王允浑身一哆嗦,眼中最后的光彩,彻底熄灭了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不仅仅是官职地位,而是整个家族,都将因为今夜这场荒谬的闹剧,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董卓的目光,最后落回到了林渊身上。他看着这个依旧跪在地上的年轻人,眼神复杂。有赞赏,有利用,但更多的是一种上位者对工具的审视。
“你,很好。”董卓缓缓说道,“忠心可嘉。起来吧。”
“谢太师!”林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恭敬地站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,姿态谦卑,没有半分居功自傲。
他知道,自己赌赢了。从今夜起,他将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无名小卒。
董卓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精美摆件的貂蝉身上。他肥大的手一挥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下达了今夜的最终裁决。
“来人,将王司徒‘请’回府中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!”
“把貂蝉……也带回相国府。”
“至于你,”董卓看向林渊,“这个女人,以后就由你看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