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的目光，在林渊身上停留了一瞬，便再次移开，重新落回到了吕布的脸上。他的眼神，已经从最初的审视，变成了冰冷的质问。

那意思很明显：奉先，我需要一个解释。

混乱之中，一直隐在芭蕉树后的李儒，缓缓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。他依旧双手拢在袖中，脸上挂着一贯的淡漠微笑，仿佛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宾客。

他先是对着董卓的方向，不急不缓地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儒，见过太师。”

他的出现，让本就紧绷的气氛，又增添了一丝诡异的凝重。

董卓看了他一眼，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他知道自己的这位首席谋主，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
李儒直起身，目光没有去看吕布，也没有去看王允，而是饶有兴致地，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林渊身上。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，那眼神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出土，还带着泥土芬芳，却又价值连城的古玉。

他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
“太师息怒。今夜之事，颇为蹊跷。这位林校尉似乎一直在此，或许，他知道些什么。”

李儒的话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一推，便将聚光灯，从暴怒的吕布和绝望的王允身上，精准地移到了林渊的头顶。

他没有为林渊开脱，也没有落井下石。

他只是，将这个舞台，正式地交给了他。

一瞬间，董卓、吕布，乃至瘫在地上的王允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林渊的身上。

林渊能感觉到，无数道或审视，或愤怒，或怨毒的视线，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。他甚至能看到，李儒头顶那条紫色的毒蛇气运，对自己延伸出的那条灰色“怀疑”之线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更加深邃，其中还夹杂了一丝看好戏的玩味。

林渊心中冷笑。

这条毒蛇，是想看我怎么演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将头磕在地上，声音里带上了一股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忠勇。

“太师！卑职有罪！卑职未能拦住温侯，险些……险些酿成大错！”

他没有直接告状，而是先给自己扣上了一顶“办事不力”的帽子。这一手以退为进，瞬间就勾起了董卓的好奇心。

“哦？”董卓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，肥硕的身躯向前倾了倾，“说下去。”